故乡之春

故乡之春

转擢散文2026-12-31 09:57:59
提到江南之春,你一定会想起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春来绿如蓝的江水,或细雨纷纷的路上牧童。我故乡的春天确是另一番风味的。只要你有足够敏锐的视听感觉,你便能捕捉别有天地非人间式的景致了。故乡之春恰如一个青涩的
提到江南之春,你一定会想起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春来绿如蓝的江水,或细雨纷纷的路上牧童。
我故乡的春天确是另一番风味的。只要你有足够敏锐的视听感觉,你便能捕捉别有天地非人间式的景致了。
故乡之春恰如一个青涩的女子,总是在一个让人悄然不知的时候忽然显现。或许某天,寒冬冷凝的气息还未消去。在晨曦早起的你,看着口里呵着一串长长的乳白的雾气时,看着干涸的潺溪上未消的冰霜时,却不经意地发现,一缕晨阳,已从东边的山头冉冉腾起。沉寂的岗上,苗木就迫不及待地从枝桠的缝隙里露出尖尖的绿芽。静静的溪流忽然有了淙淙的流水声。成群家鸭好像就预先感知春天的来临,呱呱地叫着。从藩篱唱到河塘,从河面唱到云端。然后早早地用嫩黄的鸭蹼踏在沼泽泥上,然后懒懒的身子匍匐在依然浑浊的池塘里,用双翅拍打着水面,啄着满塘的残荷枯叶,原本静寂的河塘便泛起了昭示春天的泥泞的微波。
故乡之春总是急促而忙碌的。忽然平地一声惊雷,漫天的云将孕育已久的稀稀疏疏的雨,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然后春风乍起,将在风雨中颤颤巍巍的柳枝摇曳着,好似唧哝地吵闹着催促它非得着生发出几个嫩芽来迎接新的开始。这一切都惊扰了村角樟树老藤上的云雀,叽叽喳喳地打闹着,和着春雷,惊醒了懒散了一个季节的农人的梦。他们忙不迭地拾起搁置在一旁几乎要生锈的镐、锄和锹。披着不妨碍做农事的蓑笠,迈着匆匆的步履,顾不及未消的寒意,将光脚深深地扎进泥水里。冬天的冷面立刻就变成了春天的笑面,一边隔着田塍叽叽咕咕地侃天说地,一边忙碌着锄地播种。风雨细细,望极田野,融融乐意生天际。
故乡之春必然是深邃而极具韵致的。弯曲蜿蜒的村头青石小路上,开始了有擀杖咯咯的生音。那悠长而悠长的声音,叩响了新的一个纪元。那必定是在家蛰伏了一个冬天的老人,从饱经风霜困扰的冬天走出,开始迎着春天的朝气。他们舒张着自己许久未活畅的血脉筋骨。或者干脆拽着刚蹒跚学步的子孙,走家串户起来。在踯躅中迈进湮没在春意的巷弄里。
故乡之春也必然是绚烂的。乌桕树缠绕的老藤开始泛起青青的色泽。绿油油的荠菜,相互挤着头,在春天里抢夺着生机。油菜花将灰褐色的土壤彻底攻陷了,它们拔城筑寨一样地竖起了皇家的杏黄的旗帜。河水涨腻,在潺潺的流淌中渐渐泛起了清波。河岸的石阶上白面素手的浣洗的村姑,在空中摇摆着湿漉漉的衣服,像冬天在春天的猛烈攻势下举起的一道道白色的降幡。天空中开始有了稚童自制的风筝。
故乡之春必然是隔着时空却依然维系着故土血脉的游子的。只要从这里迈步走出的人,无论穿越在哪片天底下,无论行走在哪个街市角落里。一定还会给他的记忆里留下一朵湿漉漉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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