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他黄赫色的土地

父亲和他黄赫色的土地

殂落散文2026-12-29 07:21:44
父亲这一生最不能离开的,是他那十几亩如同他黄赫色脸膛的土地;父亲这一生最爱的,也是那十几亩如同他黄赫色脸膛的土地。在布谷鸟悠扬的鸣声里,父亲牵上自己的那头灰黑的毛驴,肩上扛着家里那唯一的播种的木耧。母
父亲这一生最不能离开的,是他那十几亩如同他黄赫色脸膛的土地;父亲这一生最爱的,也是那十几亩如同他黄赫色脸膛的土地。
在布谷鸟悠扬的鸣声里,父亲牵上自己的那头灰黑的毛驴,肩上扛着家里那唯一的播种的木耧。母亲拉上架子车,车上载着几袋麦种,两把铁锹,一盘条形的木磨。车后,我和兄一人守着车子的一边,弓着背,用双手使劲帮母亲推着车。浩浩荡荡,来到父亲的那十几亩黄赫色的自留地头。
那黄赫色的土地上,冰雪的残块零星地躺在地的边角上,白色的碱渍一小片一小片,印在黄赫色的土地上。踩上去,解冻的土地软软的。父亲从肩上卸下耧,将毛驴套上,母亲负责用竹簸箕往耧斗里灌满颗粒饱满的麦种。父亲将耧底端的铁铧犁插入松松的泥土里,左手高高扬起鞭子,往空中一甩,吆喝一声,那毛驴便听话地扯着脖子奋力往前拉耧。父亲改用双手紧握耧把,轻轻地左右摇动,赫黄色的麦粒儿,从耧斗里钻出来,撒着欢儿,均匀地躺在犁沟里。我和兄紧跟着耧后,将铧犁翻起的泥土中的稍大一点的土坷垃,用铁锹的背轻轻拍碎。
春天新翻起的黄赫色的泥土,湿润润的,还冒着热气儿呢。泥土里间或杂着一两根乳黄色的草根,那草根断裂处,往外渗着乳白的汁液。微风一个劲儿地将新鲜的泥土气息,送进你的鼻孔里,让你禁不住使劲地吸鼻子,将这清新的气息吞咽下去。再看父亲,黄赫色的脸膛上溢着笑意,不时和毗邻的农人大声抬几句杠,他嗓门之大,永远没有人,连地里觅食的鸟雀们,都会被惊起。
农历四月初,父亲黄赫色的土地,已然铺上了一层绒绒的绿毯。那一地绿,正要抽穗。此时,正是灌水时节,而生产队时留下的那口老井,不大粗的水管里,清凉的井水永远不紧不慢地流出,井边农家的麦田先喝上了水,要轮上距离井很远的父亲的麦田,那还需等上好几天呢。这时的父亲,最是坐立不安。明明知道还需要几天才能轮上他的土地灌溉,可是他每天都往他的地里去,刚开始还能定下心拔一拔地畔的麦地里的杂草,后来就忍耐不住了,去人家正在灌水的农田边,和主人一边搭讪,一边用铁锹铲铲水渠和麦田的入口处,想让水流得顺畅些,流得更快些。及至父亲的麦田里清凉的井水汩汩流淌,父亲才顾得上抿抿干裂的厚嘴唇,那嘴唇上起了一层死皮,黄赫色的脸膛上泛起了一丝笑意。他立在田埂边,拿着铁锹,自言自语:“喝吧,喝吧!”父亲的麦田里水汪汪,绿盈盈的时候,我会在给他送用母亲的破旧褐色头巾包的饭——烙馍,小声催他:“咱家麦地里水都放满了,人家已经把水都接到人家地里,咱回家吧,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父亲看一眼我,然后又凝望他的绿油油的麦田:“你先回去,把我的皮袄拿回去。”我抱起蜷缩在地头角的父亲那破了好几个洞的老羊皮袄,先回去了。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回去,是担心邻地里挖开两家相隔的田埂偷水,抑或是没有看够那如同泼了橄榄油的绿汪汪的麦田。
农历六月时分,也就是我家老院前的那几树大白杏飘着香气的时节,正是父亲的麦田可以动镰刀的时期。麦收的前一天,父亲往往会蹲在地头,点一锅老旱烟,吧嗒吧嗒抽上几口,浅白色的烟在他面前缭绕。夕阳里,父亲的黄赫色的脸膛泛着亮亮的光,夕阳里,父亲那熟透了的黄赫色的麦田,颗粒饱满的麦穗,如同哺乳期女人涨满奶水的乳房,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暖烘烘的南风徐徐而来,黄赫色的麦田里惊起一轮轮赫色的麦浪。
打量着自己黄赫色的土地,父亲的干涩的眼角湿湿的,是暖暖的南风迷了眼?黄赫色的脸膛上,每一条褶皱里,刻着宁静与祥和。
父亲,这位北中国的老农,在这片黄赫色的土地上播种着希冀,收获着幸福。他爱着这片黄赫色的热土,恋着这片黄赫色的热土。而今,七十多岁的父亲,属于他的土地仅剩几亩了,早已经种不出沉甸甸的黄赫色的麦子了,但是他依然固守在他的热土上,种着金黄的棒子,种着黄灿灿的向日葵。我知道,像父亲这样眷恋着黄赫色的土地的农民,还有很多,很多,但是属于他们的土地,已经所剩无几了。那黄赫色的土地,承载着中国农民的悲戚与欢乐,它可是农民的命根子啊!守住了脚下的热土,便守住了自己的家园,守住了自己的希冀,守住了自己的生命。谁也没有权利,让农民失去那黄赫色的土地!
2012年11月10日
【因为期中考试,作文话题是“颜色”,想看看能不能写成记叙文,因为那些颜色开会的无文体的习作,实在让人无语,在给多少分合适的问题上心情矛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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