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编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诗经》中一首情歌的开头。这里所说的蒹葭,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芦苇。它是一种极为平常的水生草本植物,它的生命力极强,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艰难,它都能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诗经》中一首情歌的开头。这里所说的蒹葭,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芦苇。它是一种极为平常的水生草本植物,它的生命力极强,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艰难,它都能旺盛地生长在浅水湿地。芦苇,曾经被人认为是荒凉的象征。然而在老一代人的心目中,这些在水乡里随处可见的植物,却有着不一样的价值,将它编织成不可或缺的日常生活用品,伴随他们度过了美好的岁月。
在仙桃湖区,芦苇是一种重要经济作物。芦根可以入药,芦叶可以包粽子,芦花可以装枕头胆,也可以用来扎成扫帚。而用途最广的,就算是芦苇秆了,人们用它来做晒棉花帘子,夹茅屋的隔断,加工后编织成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床上铺的,门上挂的,凡是用的着的家什,人们都能想象着编出来。在那个时候,编织芦苇是仙桃沿湖渔民的一项主要经济来源。
仙桃沙湖,杨林尾沿河湖是芦苇的天生地,浩瀚如海的芦苇滋养勤劳朴实的人民,过去这一带家家都编芦席。沙湖还有一个叫芦席村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有专门收购芦席的部门。芦席是重要的生产和生活资料,诸多开渠挖河工地搭建工棚,防洪防灾,建房建库,晾晒物品等都要用到芦席。
芦苇编织是人类最古老的手工技艺之一。芦苇编织是仙桃地区的一项传统民间手艺,编织产品多样,工艺精湛。技艺传承主要有师傅授,家庭传两种方式。一望无际的芦苇为这里的芦苇制品提供了充足的原料。入冬芦苇都枯了,被收割打捆,在家里存放着,随用随取。过去这里的人们在编织芦苇制品(以芦席居多)时,树荫下、墙角边,人们三五成群一溜儿排开,扯南道北,盘腿而坐,说笑逗乐,忙着手中编织的活儿。不消半个时辰,一张不大的芦席就编好了。芦席多呈长方形,尺寸根据客户要求而定,粮食,棉花部门用的防雨芦席多为6?尺/4?尺两种型号,其它用途的芦席却根据所需的尺寸而定。最大的芦席能遮盖半间房屋顶。
做芦席也不简单,其主要工序大致有选芦杆,抽芦杆,碾压芦杆,剥芦苇杆,编织等多个环节。
七十年代,我在杨林尾渔樵村砍过芦苇,也看这里的人编织芦席。芦苇也有优劣之分,如干湿、粗细、厚薄等。首先要将每根芦杆用“抽子”抽出一条缝。这抽子是木头做的,大小如同锅铲把,中间有一凹槽,嵌一锋利的刀片,将芦杆大头埋进凹槽,左手持抽,右手拽动。一不小心,芦杆锋利的芒纤就会将手刺出血。于是编芦席的人们两只手上都贴满医用胶布。
抽好缝的芦杆要放在石磙下面去碾压把芦杆筒破开,才能去编织芦席。压芦杆要找平整坚硬的打场,将芦杆均匀铺开,不能铺得太厚。像碾压麦子,稻谷一样,但不是用牛去拉石磙,而是用人去拉,牛脚板会把芦杆踩断的。一般一场芦杆要碾压二三十分钟。石磙很沉。来回用手和肩膀拉着套有轭头的石磙一趟一趟地走,很累人。
碾压过的芦杆要一根根剥去剩在外面的叶子,也叫芦衣,剥去后,这时的芦杆就叫芦篾了,把芦篾喷些水后就可以编芦席了。编芦席先从左上角起头,然后编出竖经,再编横纬。待席子的长宽都编到了需要的尺寸并且都留了边,剩下的就是绞边了。绞边也叫包边,顾名思义就是把边上的毛的躁的包好,编出一个整齐的边幅。其方法是;先用尺子量好尺寸,把多余部分折到反面,插到编好的纹路里,经过这个过程芦席就编织好了。如果要铺床用的话那就要用质量好的芦苇,而且绞完边后还要把各个部分的毛刺掐掉。那时候,编织芦席都是手工作业,快手一般一天编三至四张每六张芦席,把编织好的芦席每六床打成一捆,顶在头上送农资公司专门收购站和生产队,质量不好的验质员不要!
这些古老而散发着乡土气息的芦席,早已被石棉瓦,塑料瓦,彩条布所取代,芦席和芦苇制品远离我们的视线。这项简单易学的农家手艺如今却也面临着失传的危险。但我们不要忘记当时的六张芦席二块三毛八分,编织的芦席尺寸紧实密度等指标不合要求交不出去,有不少人当场哭鼻子那艰难的日子。荣幸的是:芦苇编织传统的手工艺,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的提高,慢慢地从生活用品向艺术品转型,如市场上出现的手工艺剪贴芦苇画等。
东荆河泥土和流水还在,沙湖湿地上的芦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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