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旱荷

春色旱荷

杨秀清散文2026-10-20 00:27:24
二月,天寒,春未归。二十岁的我站在城市高处的一角,冷得瑟瑟发抖。宿舍楼的阳台上,不知道是哪位惜花爱花之人摆了一大一小两盆旱荷。说是大,其实也是相比较而言,因为株高不足十厘米的玲珑体态实在无法让我将它们
二月,天寒,春未归。
二十岁的我站在城市高处的一角,冷得瑟瑟发抖。
宿舍楼的阳台上,不知道是哪位惜花爱花之人摆了一大一小两盆旱荷。说是大,其实也是相比较而言,因为株高不足十厘米的玲珑体态实在无法让我将它们与那些真正高大的形象联系起来。但是,那两片嫩绿的叶子确实招人喜爱!正所谓“一叶知春”,冬天是个灰白的季节,漫长而让人绝望。在老树寒枝中,在雪花飘飞中,看大地一片苍茫并不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更何况,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早早准备好的欢快萌动的心情在延长的等待里屈身蛰伏,越来越低沉。
相对于窗外天寒风吹,一片萧瑟,窗户里面透出的着两三点的绿色,显得特别鲜明,夺人眼目。尽管这绿色很少,但它却代表了整个春天,代表了整片绿色的希望。
我在心里虔诚地祈祷:旱荷,旱荷,快快生长把,愿你带来翠绿的春色!

五月,天暖,春正浓。
七岁的我站在姨妈家中满花草的庭院里,看百花齐放,千娇百媚。这个庭院并不算大,却是春色缭乱,惹人垂涎。我经常痴痴地想:这种明丽耀眼,引人入胜的景色,也只有春天才配拥有。
时至今日,我的脑海里依然经常浮现这样一幅温馨的场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在暖阳普照,春风轻抚的童话世界里,静静地站在姨妈家的七彩花园里,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出神地望着一朵朵娇艳的花朵,那眼神如同最干净的瀑布,倾泻出所有的羡慕与渴望。她是多么希望爸爸妈妈也能为自己建造一座这样美丽的花园。
在我残存的童年记忆中,姨妈一直是个值得别人羡慕的幸福女人。姨父为人温厚善良,拥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因此,结婚后姨妈可以不用像我母亲那样整天为了生计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勤劳作。她的生活非常的悠闲安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修剪那些她视为“宝贝”的花花草草。而在这满园春色当中,姨妈最偏爱的却是那株躲在水缸阴凉处不敢出来见人的旱荷。这个植物确实很不起眼,那低矮纤细的枝叶,橙黄色碎小的花朵和那些妖娆富贵的花种比起来,真得可以用“相形见绌”来形容,真得看不出它有何过人之处。
见我不甚喜欢的表情,姨妈立刻板起脸来对我说:“别看它长得不起眼,既没有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也没有其他花的争奇斗艳,但是它却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美好品质。你看它,选择我在这样隐蔽的地方生长,不与别的花争夺阳光;它靠自己发达的根系根植于深厚的土地,不会像夏荷那样完全依赖与别人,离开水就要枯死。它是完全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在最低劣的环境里奋力成长,将最美丽的花朵奉献给我们的,这就是旱荷的精神!我欣赏它,并且人应该向旱荷学习,无论多苦多难,都要尽自己最大努力,不靠别人,自力更生,同时把最美的一面留给别人。”
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尚且无法理解这样深奥晦涩的大道理。总之,我并没有因为姨妈的这番话而立刻改变态度喜欢上它,但是,关于旱荷的那番话我却记住了。

七月,天热,夏太HIGH
十五岁的我站在似火的骄阳下,眯起眼睛看着汗流浃背的姨妈踮起脚来从高高的仓库中一桶一桶地往外掏麦子。说起来,这些麦子还是三年前从地里收进来的,一直保存到现在。这三年里,每年我都会帮姨妈将它们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曝晒几天,以保证它们不会生虫子。
姨妈的加还是从前那个家,可院子已经不是从前的院子了,七岁时令我无限向往的花园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咸白的土地,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在我十二岁那年,姨父因为单位人事变动下岗了,屋漏偏逢雨,不久后他又因为心情压抑换上了脑血栓,从此一病不起。一下子,姨妈向来清闲无事的姨妈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吸习惯了享受生活的她开始学习做各种粗累活。她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照管那些花草了,于是就请了几个人将它们连根铲除。
从那以后,院子彻底敞亮起来了,但心情却逐渐黯淡了。
我曾经问过姨妈,为什么不把这些麦子给卖了,省得每年还得累死累活地晒它们。姨妈却超乎意料地回绝了我,“不卖!”她的回答异常坚决,“等哪一天我也动不了了,我和你姨父就吃这些粮食。不用靠你们,我们也能活下去,起码能撑两三年。”
我没有看清姨妈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如何,但我确实无言以对。我只是觉得“不靠别人”这句话很熟悉,有某种能够刺破耳膜,直达心底的穿透力。
我将目光放空,没有任何焦距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但是映照我的只有那空荡荡的四壁,破败的苍凉感油然而生。突然,一叶从水缸后面探头出来的绿色Catch住了我的眼球,就好比在广阔无边的干涸沙漠里发现一整片绿油油的胡杨林一样,我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我怀着无比欢快的心情朝它飞奔过去,在它的后面肯定藏着一片绿色,我坚信着。
黑绿色的荷型叶子密密麻麻地生长在一起,几十朵橙黄色的小花光鲜亮丽地在枝头翘望着,由远及近,这里一片生机勃勃,郁郁葱葱,果真藏着一株旱荷!
“嗨!旱荷,好久不见!”我以故友重逢般的激动和热情向她打着招呼,尽管我很清楚它不是八年前的那株旱荷。
我问姨妈:“你还喜欢养这花呢?”
“我现在也就种得起它了”姨妈淡淡地说,“这花儿好养,有点儿阳光,给点水就能长得枝繁叶茂。我总觉得做人不能没有信念,尤其是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信念是支撑我们坚持下去的最强大的力量,旱荷就有这种奇异的力量。不靠别人,自力更生,照样能把美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我呆呆得看着旱荷,反复体味着姨妈的这番话,不同于八年前的是,这一次我理解了姨妈的话,并且对旱荷产生了好感。

五月,天暖,夏至未至。
看《岁月神偷》很多人都明白了“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小偷”,偷走了我们或珍贵或苦涩的年华,可我们竟浑然不觉。时隔十三年的时间,我再次回归到了温暖的五月看旱荷花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窗前看那一大一小两盆旱荷。开了整整一个春季,再坚强的花朵也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渐次萎谢了。“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我突然想起了这句歌词,虽然有些伤感颓废,但不无道理。
我不喜欢夏天,总觉得这是个喜欢炫耀的季节,无论什么都要弄得轰轰烈烈,就连疏忽而至的阵雨也要极尽喧哗之能事,砰然而落,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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