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智慧都不能使我免于痛苦，我只愿有一种智慧使我不毁于痛苦。人生无非是等和忍的交替。有时是忍中有等，绝望中有期待。到了一无可等的时候，就最后忍一忍，大不了是一死，就此彻底解脱。人是注定要忍受苦难的，世上没有不可忍受的苦难。
——周国平
一
我一向喜欢读周国平的书，这几天的心境恰好暗合了周先生书中说的话。
10月20日体检，乳腺B超时比往年多出一项阳性指标。戴着墨镜的孙医生将扫描结果打印存档后对我说：你要找主任复查一下了。我看了一眼结论：右乳上限有一硬结，1?cm大小，低回声，周围粘连。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情有点黯然。
今年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刚好手中要筹办两个学术会议，全国范围联络参会专家，准备会议资料，编印论文集，写汇报材料，一下子搭进三周时间，连周末都是在加班中渡过的。有朋友说你怎么不找同事帮手？同事也帮忙，但关键的东西还得自己做，这年头中层干部不好当，不可能做甩手掌柜的。
11月5日一返穗就去看Y医生。往常也是每半年找她复查乳腺的。这次她不象往常那样笑眯眯地说：你可以走了，而是说：尽快安排手术，本周已排满，你下周一住院，周二做手术，采用开放式术式。
Y医生是一个很干脆的人，说话不拖泥带水，也不做任何解释。自己上网做了一下功课，也不甚了了。反正守着医院和一个专科医生，他们会对我负责的。
周五下班前把手中的工作处理完，顺便去医务所把住院支票备好，算是打招呼。星期六把家中需要的生活用品采购齐全，星期天再与亲人聚会一下，就算做好住院前的准备了。唯一放不下心的是读高三的女儿，本想告诉她出差几天，结果她爸已告诉她了。前晚她听见我咳嗽，端着茶杯在我床前抗议：我已是成年人了，有知情权。我以前也做过手术，你以前也做过手术，又不是没有承受能力。我答应手术那天她放学后可以来看一下我。
二
我告诉同事，手术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结果。若是良性的，则万幸，只是挨一刀，三五天则可以出院。若恶性，则得打持久战，放疗化疗轮番上，心理上肉体上都得多遭一番罪，还得硬扛住，谁叫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呢？我没权力放弃和放手。
对于结果我也不想预测，做好眼前的事，做一个好人，始终是我比较朴素的人生理念。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那是张爱玲对胡兰成说的话，而我却把它当作对生命的感恩和感悟。
我等待生命的奇迹。所以只是独自面对所发生的和尚未发生的事，对今后的人生不作任何安排！
2008.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