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羌笛·万仞山

孤城·羌笛·万仞山

拟奏散文2026-12-15 01:40:23
汶川县城,我去过两次,一次是一九九一年,一次是二零零二年。汶川是个好地方,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第一次去时,朋友还是单身,我们四处游逛,饱览县城风光。县城很小,不过半天的功夫即可走一个来回。尽管如
汶川县城,我去过两次,一次是一九九一年,一次是二零零二年。汶川是个好地方,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印象。
第一次去时,朋友还是单身,我们四处游逛,饱览县城风光。县城很小,不过半天的功夫即可走一个来回。尽管如此,这里却有独特之处。汶川是阿坝州到成都的门户,银行商埠,旅舍茶馆,球场集市,一应俱全;更兼文风昌盛,学校林立,从幼儿园到大学,一样不拉。第二次去时,朋友已经有了一个六岁的乖巧女儿,成天跟在我们身后。县城较之十一年前大不一样,一种现代气息扑面而来,高楼鳞次栉比,啤酒广场灯火辉煌,街道宽阔明亮,大型超市内货物琳琅满目,最让人感叹的,超市有一种超前意识——拒绝塑料袋。
县城依江而建,一条清澈的河流穿城而过,那就是流淌了千万年的岷江。桥将两岸连成一片,使天堑变成了通途。站在一座连接东西两岸的桥上,可以看到杂谷脑河注入岷江,初时泾渭分明,黄的浑浊,清的透明,慢慢的相互融合,再远处又恢复了岷江原有的澄碧。另有一座桥,名叫“红军桥”,据说当年红四方面军就是从这里渡过岷江赶赴小金与刚翻越雪山的中央红军会师的。桥是铁索桥,走在中间,桥身摇晃,发出巨大的响声,脚下是湍急的岷江水,还真有些让人害怕。“红军桥”旁有一小馆子,虽是家常菜,却样样俱佳,尤其是店内的毛血旺,麻辣鲜香,味道独特。后来,我去过许多地方,却再也没有吃过如此正宗的毛血旺,或许是与这里的水质有一定关系吧。
一天,吃过晚饭,暮色渐起,夕阳的余辉还挂在山头,我们信步走在街头。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我们循声而往,只见一须眉皆白的老人,穿着羌人的服饰,拿着一似笛非笛的乐器在吹奏,神情肃穆。朋友悄声告诉我,这是羌笛。一串串的音符从笛孔中流出,浩浩荡荡,无止无歇,时而清脆,时而激越,时而婉转,时而苍凉。老人的情绪也随之而变化,或欢悦,或悲伤,或颔首,或沉思。我听得如痴如醉,忘了自己身在何地,心在何处。我仿佛与王之涣一起走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在西域苦寒之地,听到羌笛的吹奏,勾起了无限的乡愁,发出“羌笛何须怨杨柳”的慨叹。
夹岸高山耸立,悬崖峭壁,直插蓝天。山上植被很少,岩石裸露着,给人以苍劲悲凉的感觉。极目远望,偶尔能见一二灰白色的碉楼拔地而起,那是羌人的住处,在高原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算是给单调的山体点染上明丽的色彩。我们闲暇时,曾登上几座小山头,对着江面,喊了几嗓子,扔了几个石头,算作征服的明证。可面对高耸入云的大山,我们望而却步,只有不怕艰险的羌人才敢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只有不怕远征难的红军凭着惊人的毅力才能翻越这样的高山。
5·12汶川大地震,牵动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汶川怎么样了?朋友平安否?家人安好吗?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应该无事吧?全城的父老乡亲都无恙吧?房屋倒塌没有?山体大面积塌方没有?人员伤亡情况怎样?是否有人在组织救援?他们有吃的没有?创伤晚上住在哪里?有没有遮雨的地方?一片漆黑的晚上,他们怎么过?我守着电视机,希望得到一点汶川的消息,却什么也没有。都江堰,北川,青川,绵竹,什邡,平武,一个一个的传来消息,虽然惨不忍睹,虽然让我肝肠寸断,但毕竟还有消息!汶川成了一座孤城?他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我心急如焚,我望眼欲穿。
终于,直升飞机飞临汶川上空,拍下了第一张航拍图,汶川县城的房屋大多挺立着;武警官兵徒步抵达汶川,汶川秩序良好;西部从理县进入汶川的生命线打通,大批的救灾物质运抵汶川,救援官兵、医护人员进入汶川;移动公司职工奋力抢通光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传来,我心稍安。16日12时52分,终于接到了朋友发来的短信:“虽受惊吓,幸喜无恙,余震频繁,缺水缺电,信息初通,时有时无,匆报平安。”看着这条短信,泪水再一次漫过脸颊,我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万仞的高山虽有一些损毁,可它依然挺拔;县城的房屋大半成了危房,可它不再是孤城;只是不知道,城中还有没有笛声响起?
(写于2008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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