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戏秋景

鸭戏秋景

盭绶散文2026-01-19 22:39:31
光阴缓缓脚步,秋又浓了些。微风醺醺然,不知秋意么?这样的秋天,这样的周末,这样的独行,这样的弯过一个小山坡。呼呼呼!我的心被醺风圈了去,沐着秋光,融入在山村门前的田野上。这三坵田又宽又大,连在一起,似
光阴缓缓脚步,秋又浓了些。微风醺醺然,不知秋意么?
这样的秋天,这样的周末,这样的独行,这样的弯过一个小山坡。呼呼呼!我的心被醺风圈了去,沐着秋光,融入在山村门前的田野上。
这三坵田又宽又大,连在一起,似乎没有垄,三面被村屋环绕。田坎上,长满野草和绿色的植物,花朵在茎藤上绽放。水,清澈、明净,若薄而透明的灰白料子,丝般轻柔,可以挽卷。
站在那一米宽的行路上,不由自主地欢悦。路的两边是盖过小腿的秋草。草丛里飘了些叶片,落了些花瓣。清风爽爽地拂动着它们。
“哦哦嘎嘎!”鸭群在水田里细声交谈,微微张着的嘴如喇叭花,一曲一曲吐着旋律,轻轻悠悠地,用情地恋唱秋色。怕是有五十只鸭吧!它们习惯群聚,肥嘟嘟地立在秋阳下,懒得走动,眯缝着豆粒般的小眼,足有一寸长的尖嘴长张,很浅很浅的水田成了它们的运动场。唆唆唆!黄嘴抹上点水滴,扭头,啄开缀满细白的绒毛,忙着梳理自己光滑的羽毛。这白色的或花色的“羽绒外套”,格外厚,厚的轻盈,厚的踏实,厚的温暖,又无时不闪现粼粼的光泽,似乎终日喷了水滴。可笑的鸭子,它们竟然喜欢用黄泥水装饰自己的羽毛,羽毛又染不上黄色。枉自劳苦罢!梳,反复;理,反复。给自己做深层按摩,是不是要彻底洁肤呵!水浑浊了不说,倒是担心,那带泥的浑黄污水,会不会使它们狭小的脸部长出暗疮?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它们又屁股翘得老高,蓬松的尾部一耸一耸,头深深地埋在水田里,嘴统统钻进泥里,像运动员练操显出它们健美的体魄,还带些稚气,半天也不露出头来呼吸。我才疑惑,是在寻找稻田里早收割完落下的稻粒,还是啄食几尾小鱼?果真要把田泥掀出来翻晒一番么?凭什么它们就不怕浑浊的泥水呛了喉?还这般悠然自得地唆动微波细浪。还要隐在水里?坦荡不变容。我来催崔它们。我念诗给它们听,希望它们抬头望我:
天边:放牧着一队云霞,
田里:放牧着一群花鸭。
姑娘的长竹竿像会说话,
东呼西唤,赶着云霞缓缓归家。
我朗诵着,将色彩缤纷的稿笺扔进水田,将精美的诗句悬挂它们的耳膜。鸭群,一致仰头,回复了眺望的姿势,伸长着脖颈探询,楞了楞头,听懂了。
我再给它们添些诗意:
忽儿花鸭追云霞,忽儿云霞挤花鸭,
忽儿云霞变花鸭,忽儿花鸭成云霞。
姑娘的长竹竿真有办法——
挑着笑意,将花鸭和云霞全赶进篱笆!
“嘎嘎嘎嘎!”鸭子张着翅膀,拍打着,摇晃着肥臀逃窜,尖嘴发出彻耳的叫声,响亮、清脆,一声比一声疾,一声比一声厉,仿佛要去参加一场战斗。不像样子,闹成这样,顾自逃生,搅得田水斑驳痕烂。再细看,经过之处,黄色的水面上还真又漂浮的鸭毛,散散落落,随着水,似飞扬,可以粘到我身上,我的胳膊就真成了翅膀,扑落扑落两下,有飞的感觉,想追随它们了。鸭子可不这样想,面带恐惧,眼神暗中偷换,一味地往田坎边挤过去,几堆几堆的鸭群密集在有藤蔓的植物旁,纷繁茂盛的植物花,也簇簇拥拥,像在为它们布景。花朵,溢满笑窝的脸,浅漪荡漾,莫不是真要感化周围的生灵。花且如此,于我何忍。我有些过意不去了,是我虐待了它们,还是它们真读懂了诗?这般大惊小怪,怕我赶它们归家?灵性、悟性,俱于一身;追逐、嬉闹是天性。“正常”的象征,莫过如此。只是在水田里圈跑,水就一晃一晃地漾开,皱成一圈一圈的波纹,闪着铜质的光芒。哪得几卷纤维几卷花线?分明是古老窗棂,雕成了一朵朵窗花嘛!于是乎,我的心又被圈进了水田中央,忘了花的美意,自己的许诺。
嘎嘎嘎!鸭子叫。
哦啰哦啰!我叫唤。
扑楞扑楞,鸭扑翅膀,翅膀舒展得如同孔雀开屏一样迷人,声音却比秋风掀动树叶的声音更大,更为浓烈。
嘎嘎嘎!依然惊悸,高声部低声部二重唱,又集体沿着田坎深一脚浅一脚移动,柔漫的绿色枝叶间,鸭花在花朵中穿梭,和谐、耀眼。黄晕晕的田水,泛着涟漪,颤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小碎花离了鸭的踪迹,水纹渐稀。
哈哈哈!“鸭子,你们也太拘礼了吧!”在水田边,我仰头大笑,似有了鸭脖子,扯长了许多,声音在空气里传送着,像是被秋风拎起的鸭毛,飘呀飘,恰可以飞上云端。
鸭子见我近了,齐刷刷地收了翅膀,眼角挑起,眉峰折角,聚在一簇一簇的野花旁,不敢兀自近我。花朵呢,泥水溅之,水珠碰上了她们的额头,沾落而不跃,在秋光中格外艳丽生动。
我站得倦了,回走,依在远离鸭群的田坎边靠一靠,柴垛上植物的香气绕过来,吸得我双眸凝望她们。我不怕弄伤她们,她们是属于我的。我可以尽兴大自然的柔情风媚,可以尽享大自然的生命之律。
我累了,鸭子也累了,都休息一会。
若是这样的秋天,若是这样的周末,若是这样的独行,若是这样的水田,若是这样的鸭群。我都留意而滞足,撩拨它们的一秋景,生动、绮丽。
清秋景依在呐!秋阳下,闭上眼,我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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