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异乡最后一个清明节

父亲异乡最后一个清明节

陶写散文2026-05-04 03:34:14
自从我国将清明节定为法定节日后,各地的清明似乎都比以前过得很隆重,我们这儿插青,是不兴正清明那天插的,今年似乎显得有点忙,老家来给父亲插青也比去年稍微迟了两天。我们去老家也比往年迟些。父亲在的时候,我
自从我国将清明节定为法定节日后,各地的清明似乎都比以前过得很隆重,我们这儿插青,是不兴正清明那天插的,今年似乎显得有点忙,老家来给父亲插青也比去年稍微迟了两天。我们去老家也比往年迟些。父亲在的时候,我们每年回去插青,都是父亲带着我们去,给我们付车费。那里我们坐在车上,欣赏着沿途遍野的金黄的菜花和嫩绿的树芽,天南海北地侃,有一次妹妹三岁的女儿见到河里的鸭子,诗兴大发,大声朗诵起儿歌,“门前桥下一群鸭……”父亲就得意地什么似地,也给我们朗诵起诗来。父亲诗也写得非常好,曾是他们诗社的骨干,也特别喜欢讲故事,当年“知青”劳动时,累得不行了,或者不想出工,他就给他们讲故事,分解他们的重负。他的古书读得多,我们谁也比不上他,当年下放在生产队务农时,那样辛苦,他也在收工后就读书,还背书。也很会猜谜语,经常打谜语让我们猜,他还收集了很多谜语,听母亲说,一次母亲说了一个谜语,谜面很好听,有一句记不起来了,他让母亲想了好久。
一到老家,看到叔叔和他的侄儿女,他就特别地高兴。在我记忆中,他总是喜欢坐在门前的屋檐下,父亲的皮肤非常好,太阳照在他的脸上,看上白里透红,神采奕奕。每次我们看到这样的情境,我们都会在一起议论,我们的爸爸看上去一点都不象七十多岁的老人。
吃过饭,他就要去前面的台子里去看望他的儿时的伙伴和本家的长辈和兄弟,他总是很稳健地走鱼塘的堤岸上,挺直的背影。以前多半都要两个弟弟跟着去,后来,年纪大了,有些同辈渐渐都走了,健在的也有些也下不了地了,父亲就在他们的床前和他们聊天。
父亲早年非常牵挂他的这些伙伴和本家的亲人,经学接济他们,很多时候,他的衣物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然后就回家问母亲:“我的呢子大衣你给我放哪儿啦?我的帽子怎么不见了?我的毛衣是不是在家里……”我母亲总是反问:“谁知道你丢哪儿了,你什么时候拿回来了?”最后是说不清白,就不了了之,后来,我们回老家,偶尔看到某个人身上穿的、戴的、手里用的就是我父亲的衣物和我们家的东西。母亲就笑了。而且经常地这样,有时候,他自己心爱的东西别人要,也不会怜惜,小弟弟参军到北京,一次什么活动,给他从人民大会堂带回一个印有纪念字样的很漂亮的一只本子,他当时非常喜欢,也很珍爱,后来也说这只杯子不见了,后来我们也在一个本家伯伯手中看到这只杯子。
他每次看望他们回来,就有一份感慨,特别是在叔叔离开之后,父亲越是留恋老家的人,我们也许根本不理解他当时的心境。我们的祖父三岁失去母亲,六岁没了父亲,靠在一个本家叔叔身边长大,听说受了说不完的苦,奶奶生了父亲他们十三个,最后落成了叔叔、姑姑和父亲三个,记得奶奶说过,眼睛都几乎哭瞎。我的几个姑姑都是在逃荒的路上饿死、病死和生小孩难产死的,奶奶说我的那些姑姑和伯伯都长得非常漂亮。
就因为穷,祖父拼命劳作,但由于没有文化,不识时务,在解放之际,看着别人家卖田卖得便宜,就置了几亩薄田,被划成“富农”,在后来漫长的挨批挨斗的日子中,叔叔有时候会去做“替工”,时间一长,叔叔也被划成了“甲类分子”,后来,给“四类分子”摘帽子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叔叔是错划,因为他当时还不够年龄划成分。因为这,父亲心里很抱愧,觉得叔叔的罪是替他爱的,因此非常记挂他们。我们小时候那困难的里子,父亲和母亲每年都要给叔叔和姑姑很多补贴。
今年,我们回老家去插青,采花不明那么黄得逼眼,树芽还是那么绿得撩人,只是我们再没有了那个总是坐在我们前面司机旁边的我们的父亲。原来,母亲不是每年都同我们一起去,总是在我们回来时,给我们准备好可口的饭菜,父亲去世后,母亲是每次都和我们一起去,每次都是在回来的时候,给姑姑我婶婶一点钱,每次姑姑都拉着母亲的手,哭着不准我们走,
今年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按照父亲生前的意愿,把送他回去,他是想回老家的,他的这个心愿对很多老家的乡亲都说过,特别的叔叔走到他的前面后,他“回家”的心就更加切了。是母亲难得丢,要把他留存我们这里,离得近点,可以经常去他那儿看看。这次,母亲想着,应该把他送回去,这样他会安宁些。我们回去,母亲和堂兄弟们商量后,给父亲找一块地,准备在下半年把父亲送回老家。
地方是看好了,人家都说那块地不错,位置我们也是十分地满意,但我们心里都很矛盾,父亲如果一走,那三十送、初一和十五的送灯送火,我们就不能自己做了,就只能由堂兄弟们代做,再想去看看他,也不象现在这么简单容易了,我们的心里充满了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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