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篇文字当纸钱

发篇文字当纸钱

畎浍散文2026-04-10 02:58:22
夜色,深幽。清烟、硝竹、缭绕一颗颤巍的孝心。香茗,清酒,供奉一个至尊的亡灵。鬼节,把大叠大叠的纸钱烧给先人,一表孝道,是每个活着的人害怕贫穷遗落累及了族宗的阴魂。受文化多元化和市场经济的影响,当下物欲
夜色,深幽。
清烟、硝竹、缭绕一颗颤巍的孝心。
香茗,清酒,供奉一个至尊的亡灵。
鬼节,把大叠大叠的纸钱烧给先人,一表孝道,是每个活着的人害怕贫穷遗落累及了族宗的阴魂。受文化多元化和市场经济的影响,当下物欲横流渗透阴界,使这种风俗发展得日益兴盛,把个鬼节弄得烟雾缭绕,俗事纷呈。然而,对于我,好久,好久,那丝幽幽的烟火之香却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只剩得儿时跟着父母给祖宗烧过包的一些记忆碎片,因而对于那些“包封”的写法、“邮件”的地址、庙王的职责都概念模糊。因为那年月七月半给死人烧包是严重的封建迷信,当在破“四旧”之列,人们做这些事都是偷着做的,所以不便问大人,即使问,他们也不讲,故而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那里主司此事的是什么“土地”、“门牌号码”多少。后来读书进了城工作,更是无暇拷问和研究这些事情,已致于我到了知天命之年,却对鬼节烧包的文化仍知之甚少,不以为然。说来惭愧,便是对长眼地下的亲娘,我也不曾给她老人家烧个一次或一个纸包。因为,一是不懂;二是不信。我懂得的是应该如何照顾好老人的有生生活,信奉的是用文字来祭奠和怀念故去的亲人。然而这仅是个人的观点,世人未必同意,先人未必理解。带着这一问题,我反复地问自己,也问故土,回答是,既然文化多元,又何必强求划一。信者有,不信者无嘛。于信者可以寄托,于不信者可以开脱,此乃对鬼节习俗理解之微妙和玄妙所在。
农历七月半的一天晚上外去散步,见一长者于草丛中点燃一堆纸包,秉香鸣竹,三叩九拜,然后在冥纸烧起的火光中伫立良久,一片虔诚,不忍离去。我作为旁观者,对于这种久违的烧包场景,适才逢得,甚是新鲜,良多感慨,好象与一个朋友年少离别,他乡重逢,细细端详,无限怆情。
昔日年少,不懂礼仪,不懂礼教,不懂珍惜。不懂那区区一纸燃放的竟是孝心,是悔恨,是恸痛,是泪水,是似水流年的光阴,是石木前盟的约定,是孔融让梨的德行。从那位长者脸上的表情分明看得去一种复杂而单纯的心迹:一如如释重负,轻松坦然;又如欠疚不解,心情沉重。其中的隐情与奥秘只有当事者自明。
一花一世界,上天赋予的精神之花已经凋谢,我已不再年轻,心灵的纯洁之花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一片片落下,那么凄冷,那么苍凉。世界一片蒙昧,分不清天地尘氛。因为在物欲横流的土地上盛开的竟然是贪婪的欲望之花,绚丽至极,鲜艳至极,如同罂粟一般,美艳夺人眼球,却有毒汁致命。其淫光闪及人间、鬼域,让人、鬼们双眼剌痛,心灵焦灼,无力抗击,无力挣脱。
灵魂遭遇金额的洗礼,内心很难平静,物欲就像那汹涌的波浪,吞噬着心灵脆弱的防线,不要说人,鬼也一样。股票、期货、彩票……冥币、冥球、冥幡……眼花缭乱,纸醉金迷,灵魂已没有安宁之所。有多少人,有多少鬼,有多少夜晚,都在牵挂和算计着自己钞票抑或冥币的存量,“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的那些壮丽早已经被风化,梦中无论人还是鬼都只留下孔方兄的音容了。
一次次忍不住问自己,也问鬼,你快乐吗?哲人说,人生、鬼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一个灵魂的归宿,也就是为了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你找到了吗?没有人能告诉我,只有自己心灵深处的灵魂在倾诉。
凝望凫凫的清烟,思绪飘缈而又飘飞,遂见亲娘飘然而至。我说:“娘,这些年我没能给您烧过纸,害您手头很紧吧,难为您了!”她说:“没关系,娘不怪你。娘虽为贫病夺命,却不曾奢望纸币等身。只要灵魂健康,娘守得住清贫。只要后人安好,娘比什么都高兴。”我说:“娘,烧包的事我不会,我给你写篇文字吧!”娘会心的笑了,说:“好,文字好呵,只有文字里透着的感情和风骨才不容易被风化,比什么都长久,比什么都好!”
于是,今年七月半在人家忙着烟熏火燎给故去的亲人烧包的时候,我只给泉下的娘写好并在网上发了一篇文字,以示记得妈妈。感情、风骨融其内,洋洋洒洒当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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