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志
“我就是讨厌她。”我掰着自己的手指,她这个字拖了好长,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绕了长廊的梁,远远的飘走,怎么也捉不回来。靳尧安静的站在旁边,只是看着,半晌才开口:“怎么了?”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就是
“我就是讨厌她。”我掰着自己的手指,她这个字拖了好长,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绕了长廊的梁,远远的飘走,怎么也捉不回来。靳尧安静的站在旁边,只是看着,半晌才开口:“怎么了?”声音一如既往。
“没什么,就是……。”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愿说。
靳尧背着手,许久,“你是嫉妒了吧。”
听罢,我的眼角便有些烫了,那微烫的感觉顺着脸颊流遍了全身,不由得,急忙扭头离开。听的身后没有了声响,才放慢了脚步。这个回廊,两边都是灌木高度的花丛,阳光细密的散落在石板上,踩着点点光亮,18年。
桥头,我,还裹在襁褓里,被夫人捡到的地方。当然,这是夫人每年年末都和我重复的内容的。靳尧长我一年,大家并不明说,但都觉得我是要嫁入靳府做妾的。之前,夫人为靳尧寻过一个姑娘,靳尧不愿,夫人也见得还早,便做罢了。
只是近来,一名叫姚菱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府内,说是夫人为自己找的贴身丫鬟,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是为靳尧寻的女子。后来也都明了了,怕是夫人觉得我无父无母,透着晦气,靳府本就是没落了,便一个妾的身份也不愿给我。
姚菱还是到处说着,那些她和少爷如何好的话,我也只能装作没听见。起初,大家对她这样不懂礼数也还嗤之以鼻,见夫人并不制止就明白了。日子一久,管家倒还巴结起她来了。
一日,我正准备夫人和靳尧的早点。姚菱扮作神秘,在厨房里拉住我,急匆匆的,往厨房一角,小声道:“茉荼,夫人问我要不要做靳府的少夫人啊,我刚从夫人那来,”说着,轻轻地的拍了我的肩膀,“你放心,我以后会对大家很好的,毕竟大家都对我那么好。好啦,我走了,千万别告诉别人,这可是个秘密。”说罢,她对着水缸理了理衣衫。在她的脚跨出门槛的时候,一个重物或轻或重的摔在我还未站稳的脚上。还好,只是摔在了脚上,不多声响,碎了,罢了。
“不要告诉别人”,不过是她把“秘密”当做官府的告示般炫耀的前提。
慌忙把摔碎的东西弄干净,我苦着脸,笑了。那些碎片,我倒想着自己被碎片划伤手指,然后像她一样,休息一整天。不知是哪里急了,并没有伤口,我还往自己的手上抹了一把炉膛灰。去逃避的,也许不仅仅是事实。
等我再做了一份早餐,送往夫人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怕夫人怪罪,端了盘子,快步向夫人房间走去,周围的什么,便都没了。
有些冲撞的,异常慌张,跨入夫人的房间,一抬头,我竟看见靳尧立在夫人身旁,衣衫不整。他似乎与夫人争的不可开交,一见我便止住了。
夫人笑吟吟的问我,今天怎么这么迟,本以为我睡过了头忘记了。我支支吾吾,忙点头,说是昨夜睡得迟些,忘记了时间。
靳尧什么也没说,拂袖便往外走。经过我时,瞥了我一眼,好冷,陌生。阳光顺着他的身体流了一地,孤傲,只是,他的眉角,怎么,怎么少了那颗朱砂。
从夫人房里出来,我更觉得有哪里不对。靳尧虽是夫人的独子,深知忠孝礼义,但从不会早起来向夫人问安,更不会衣衫不整的和夫人争吵。当然,他的温柔是别人模仿不来的。孤傲,怎么会。
日中,我去街市采买,经过衣锦坊时瞥见靳尧正在店里与掌柜谈论些什么,想要进去问些事情他却忽然遮了下脸,匆匆出门。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突然地询问他倒用不是很惊讶的语气回答“没什么,夫人要我置办些物件。”
“夫人?少爷,你何时唤夫人这般名姓?”
“还不是与你那里学来的,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等我回答,他就轻轻遮了一下脸消失在人海里。
可我还是看到了,他的左眉角没有朱砂痣。路边的树霎时峭楞楞如鬼魅一般,靳尧的背影竟然还透着股邪气。
回到靳府上,抬眼看了看牌匾,“靳府”是黑底金字,当今圣上赏赐。圣上是老爷的宗弟,还是太子的时候喜欢到靳家,与年少的老爷很是交好。这都是些陈年旧事,只是夫人喜欢日常说着罢了,似乎也是在掩饰着靳府如此迅速的衰落。
回厨间时与靳尧撞了个满怀,羞涩的看着靳尧温柔的可以把人融化的笑脸。
“茉荼,今早你怎么忘记送早点到我房里了。”见我依旧低着头,“那就罚你以后陪我吃些早点好了。”
“你可要我被夫人怪罪呀。”我一脸责怪的看着他,刚刚的事我还气着呢,虽然我不能解释那朱砂痣的事。
大概是被我的脸色吓到了,他收起想拿出来的埙,失落的走开了。我记得,靳尧说过那是一个古老的乐器,每个埙上都爬满忧伤,浑浊而悠长,犹如鸿蒙之初的歌声是吹奏者的孤独。
“茉荼,到我房里来一趟。”我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夫人长长地叫了我一声。
“夫人。”我弯身拜见,却听见姚菱扑哧的笑出声来。
“茉荼啊,”夫人让姚菱拉我到她身边坐下,寒暄了两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茉荼啊,你今年15有余了吧,可有中意的人,这终身大事也是我该为你操办的呀。”
听出了夫人的意思,我只能道一声:“夫人,茉荼全听夫人安排。”
“好,哈哈哈……”夫人用男子般的笑声送走了我。
后来很久都没有见过靳尧,夫人之说:“他去乡下舅母家住些日子,放松一下。”
渐渐地,府上传着姚菱要加入靳家的消息,说是只等靳尧回来。而我,日日窗前抚弄靳尧给我的一只埙,无奈我吹不出声音。“靳尧,你怎么还不回来?”窗外的风嗖嗖的刮着,入秋了,“靳尧,你添衣裳了吗?”月光浸着竹子在窗上留下斑驳的黑影。
“茉荼,我怕。”姚菱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
“没什么的,靳尧回来就好了。”不知我是如何将这句话说出口的,莫非埙埙不和鸣。
过去快一个月了,听说有一位皇族要来这里暂住,夫人命我去厢房打理一下。
推开厢房的门,沉重的木桩挤着楔子,转动了流年。呀呀声告诉我,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厢房中央是一幅吴道子的《钟馗捉鬼图》,我用《观音像》替了下来,这辟邪的东西总不该让外人瞧见。我用布抚下了桌上的灰尘,透着阳光,灰尘吸饱了水般沉沉的摔到地面。定心才觉知是我碰翻了桌上的杯子。可是怎么会有水?一半的桌子是明显打扫过的,我惊的后退几步,们却又被风吹合。捉鬼图还摊放在地上,钟馗手里的鬼头张着血盆大口,我疯了似的跑进内屋,枕褥是全新的,梁上挂满铃铛,风吹过也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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