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不要在马路边叫我亲爱的

亲爱的,请不要在马路边叫我亲爱的

注委小说2027-02-24 12:48:45
某个星期三的下午,公安局的某干警接到报案,本市一位叫贺虎的市民已经失踪了半个月。报案的是他妻子。从照片上看,他们很有夫妻相:都长着婴儿肥的可爱圆脸——更何况,他们还有结婚登记证书。据贺虎的妻子描述,半
某个星期三的下午,公安局的某干警接到报案,本市一位叫贺虎的市民已经失踪了半个月。报案的是他妻子。从照片上看,他们很有夫妻相:都长着婴儿肥的可爱圆脸——更何况,他们还有结婚登记证书。据贺虎的妻子描述,半个月前,贺虎说要北上去北京出差。但是当天下午就有人看到,贺虎背着登山包穿着高筒靴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他神色匆忙的被人群挤上车,将巨大的登山包放上行李架后,紧绷的脸像射出箭的弓一样迅速舒展。警察漫不经心听这贺虎妻子的描述,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个漂亮的少妇,过着现代人品质优越的生活,脸上的淡妆不露痕迹,身上的香水清新自然。在好不容易听少妇讲完以后,他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询问的节奏如此之快,以至于不到五分钟,警察就知道了贺虎三十出头,在一家公司里做人事主管已经四年,收入可观,成天扬言要买辆枪骑兵然后用几倍于买车的钱来改装。接下来,他循序渐进的询问贺虎的爱好,大致的人生经历,以此判断贺虎是哪类人。贺虎的妻子没有任何防备的说出了他们结婚多年,双方恩爱有佳,感情稳定;结婚以前,他们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四年的爱情时光……
在冷漠的米色大楼外,警车红蓝色的警笛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现在是一天之中最热的下午三点。公安局院子里的垂柳开始萎靡,蝉鸣更加响亮。当贺虎的妻子走出办公楼时,被扑面的热浪包围。她从两点钟就到了公安局,在长廊里颜色花俏的塑料椅上一直坐到上班时间。她和干警谈了半个小时,零散的将贺虎从小到大的经历讲述一遍:贺虎从小生活在父亲当家作主的家里,对任何事情都不敢轻易发表看法。大学以后,她和他相识在一次元旦文娱晚会上,在忧郁的萨克斯里跳了一曲不知所谓的舞蹈。她被年轻抒情的热情冲昏头脑,在贺虎弯腰给她系散掉的鞋带时,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但是爱情并非在平静中行驶,而是在风浪中摇晃到终点。”这是贺虎总结他们之间持续争吵的原因,她也同意这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她总是想:没尝过苦涩,将无从理解甜蜜。在结婚以后,他们像两具被埋在一起的死尸,家里反而有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所以,贺虎并没有按照他所说的一个星期就回来后,又过了一个星期,她才在某个时刻惊奇地发现贺虎消失了:在这两个星期里,他一个电话也没打。
后来有个朋友说,他在开往云南的火车上看到了贺虎。这是一辆慢车,在只有两条轨道的小站都要停两分钟。这个朋友因为是回四川老家,可以直接在家门口下车而选择坐慢车。他和贺虎的妻子相识多年,一直保持着无形的联系;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纱,但是谁都懒得先伸手捅破;因此贺虎不认识他。在这辆慢车上,他说,他一直观察贺虎。贺虎坐在脏兮兮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小桌子上。火车刚刚启动就马上得准备在下个小站停车。贺虎四平八稳得像打坐,每到一站他都微笑着念一遍车窗外的站名。

在贺虎的妻子报警后的三天里,她一个铁路局的亲戚告诉她,贺虎十八天以前坐的那躺火车,在路上遇到了罕见的暴雨。在到达云南边境时,坑坑洼洼的丘陵和山地像水池一样蓄满了水,严重影响了交通。按照慢车避让快车的原则,贺虎所乘的火车足足晚点了二十二个小时。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消息,但足以点燃妻子的胡思乱想。她觉得贺虎撒谎去云南,必然是去干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迟到二十二个小时足以让这场勾当中断,因此贺虎会下车,改乘汽车。而汽车翻车就像在这个城市里遭遇抢劫,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她想起几年以前,她和贺虎参加完一次聚会夜归时,遭遇了此生中第一次抢劫。贺虎强作镇静,乖乖掏出钱包里一沓钞票,结束了这场不到三分钟的抢劫。从此以后,贺虎的生活习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不再抽二十块一包的芙蓉王,改抽十块一包的白沙,有时甚至抽五块钱的烟;不再玩收费游戏,改玩免费游戏;尽量不喝酒,尽量少买衣服;等等。
在报警一个星期后,贺虎的妻子打电话到公安局问贺虎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尚在调查中。她每个星期三下午两点半准时打电话询问,都得到同样的答复。在一个雷雨突至的星期三,她满怀被敷衍的愤怒对着电话大声质问:“都过了一个月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对方直截了当的回答:“您要知道,我们手头上的案子又不只你一个;有好多都是死了人,丢了钱的,相比之下你只不过是暂时没有联络。你要知道,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服务。说白了吧,失踪的事多了去了,现在的人又喜欢玩消失,所以,这根本不算个事。”
在停顿了一口气后,电话里又响起了迷糊而粗糙的嗓音:“再等等,说不定他就在回家的路上呢?”然后啪的一声,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整个下午,贺虎的妻子坐在客厅亮晃晃的落地窗边,外面的大雨交织成厚重的白纱,一群群惊慌失措的麻雀忽闪忽现。晚上,她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在黑夜里横冲直撞,偶尔轰鸣的雷声让她心烦意乱。那个曾在火车上见过贺虎的朋友给她打来电话,在习惯性的寒暄中,她说贺虎尚无消息,而她为此揪心。那位朋友表示,他刚好办一件事,将会路过她家附近,想顺便来看看她。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当门铃响起,她去开门时发现站在门外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受理案件的警察。这个警察身上的警服像是刚刚从干洗店里拿出来,棱角分明。他用帽檐遮住双眼,注视着她:“我想和你谈谈贺虎的事。”
实际上,警察只是把几个星期以前她报案时所说的情况,用煞有介事的严肃口吻复述了一遍。可以看出,他并非为了贺虎的案子而来。“今天我们的同志态度恶劣,我是专程为此来道歉的。”他说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要知道,局里几百个干警,水平难免参差不齐。”他把帽子摘下来,面带微笑凝视着她。这一刻她明白他并不是仅仅为了道歉这个目的而来。临走前,警察说一有贺虎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在得到贺虎的消息以前,她再也没见过这个警察。

在得到贺虎的消息以前,那位朋友经常以各种借口与贺虎的妻子会面。他们从客厅简雅的餐桌到西餐厅里插着鲜花的餐桌,花了二十几天。在这二十来天里,所以认识贺虎的人都坚信贺虎已经死了。在他们口中,贺虎死于车祸,死于绑匪撕票,死于高空坠物,甚至死于云南罕见的食人部落。贺虎的母亲,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女人,时刻用沾满泪水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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