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翅

蝴蝶之翅

宾相小说2027-01-15 09:55:36
如雪醒来时,天并没有亮。可是窗口却白晃晃的,她向窗外伸出头去,在别人家的楼顶上,她看到了一轮圆圆的月。这是很新奇的景致,在如雪近二十年的历史里,还从未有过这清晨的月色。她不由得将头伸得远些,更远些,只
如雪醒来时,天并没有亮。可是窗口却白晃晃的,她向窗外伸出头去,在别人家的楼顶上,她看到了一轮圆圆的月。这是很新奇的景致,在如雪近二十年的历史里,还从未有过这清晨的月色。她不由得将头伸得远些,更远些,只为更近一点地与那轮月对视。那轮月亮却没有注意到她,兀自滑到楼的另一边去,如雪只能在那白白的光芒中感受一些冷冷的刺激,从来,就没有谁重视过她,月亮也是。
虽然,如雪对月亮是极熟识的。一直,她就喜欢在月下漫步,想心事,写她永不被注意的诗与歌。月色给了她一些暗示,暗示她的文字与月夜的某些联系,让她不由更加奋力地向前跑去,跌跌撞撞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狼狈地面目全非。
可是,月亮依然不在意她的感受,给予她的依然是一些冷冷的光,一个淡淡的影子。让她始终只是葡伏着,徒劳地挣扎着,有点茫然,也有点沮丧。这些年,无论她怎样的努力,她也没能长成阳光下青葱着的一棵树,她只是月色里那个淡灰色的影子,背着别人的情感,重复着别人的故事,她,好象就没有故事。
待她缩回头时,头发上已是一层细粹的露珠,晶莹莹地在不是很亮的镜子里闪烁着,让她不忍拭去。她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走动,一会儿找一件上衣,一会儿去翻桌上的旧书。后来拿起笔,仰起头想着什么,脸上露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或者她只不过是蹶了蹶嘴而已。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了什么,做了什么。
后来,她干脆什么也不做,呆呆地守在窗前,看天色一点点地明朗,一缕缕金属的色泽经过她的眼与眉,经过她冰凉的手指慢慢涌满房间。她再一次走到镜前,做了个着鬼脸。这种表情,能看到的人真的不多,在别人眼中,如雪从来就不是个顽皮的孩子,她是早熟的,郁郁寡欢的。虽然,她还会这样地做过鬼脸,而且一个人的时候,做过很多次吧。
她有目的地忙碌起来。换上心爱的那件墨绿色外套,发白的牛仔裤,淡淡地在脸上抹了层粉底,描了描眉。做完了这些,才悄悄地开了门,走上有点空旷的大街。
似乎离车子到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她不耐烦地在街边走动,一会儿朝车子的方向望望,一会儿朝家那边望望,她还在担心着母亲,怕被她赶来,拉回家去。
昨天,为了今天出门的事,母子间有过一次小小的争吵。
如雪并不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一直,都不是。虽然,母亲一直都不怎样喜欢她,可也说不出她那点不对。也许,只是因为她不爱说话,因为她一直就有点泠的眼神。
当如雪说想出去看看,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做时,母亲却火了。家里的事多得做不完,只是你大小姐看不见罢了。母亲的讥讽一下子刺得她全身燥热,她第一次用语言反击了母亲:奴隶家的大小姐怎么做都不怎么舒服啊。如雪看到母亲气白了的一张脸,心一软,想溜进自己的房间,可是,母亲却一把抓住了她,用刺耳的声音要她解释,什么是奴隶家,她怎么就成了奴隶的女儿了。如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明白她伤着母亲了,可是她却不肯认输,紫胀着一张脸,听任母亲将她从小到大的种种缺点一一数落。战争的最后是母亲气息粗重地倒在一张椅子上,如雪捂着脸逃离,更加坚定了走的决心。
如雪并不明白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而与母亲有着这样的隔阂。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老二,姐姐是第一个疼着的,弟弟是最后一个疼着的,给她的那份爱,自然地就少了,小小的她一点点地数着记着,对于母亲,她的勤劳的母亲,她无法表现出姐姐和弟弟那样的亲热。母亲感受到了她的冷淡,可是她是不明白原因的,她象一只忙碌着的母鸡,为她们没日没夜地准备着粮食,她不喜欢老二的眼神,可是她没有心情没有时间去纠正她,也不知道怎样纠正她。同人聊起如雪,她常无奈地说,不知为什么,这孩子从小就和其它两个孩子不一样呢。嘴里是不明白,心里也是不明白,可是母亲总是觉得,都是自己生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她既无闲暇也无能力去更改什么了。长大了,她就会明白的,她是我的女儿,我是她妈妈啊。每当不经意间看到如雪那怪怪的眼神,她就这样地安慰着自己。
可是当如雪莫名其妙提出要到杭州去时,她首先是惊讶,她盯着这个一直有点怪怪的二女儿看了两眼,压住心头的不悦问她去做什么。如雪却说是因为家里没事,才想出去看看的。她一下子就火了。
也并不是家里的事非得要如雪做。也不是如雪说出去看看就一定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她只是恼怒如雪看她的怪异的眼神,恼怒她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她是什么,她是她的母亲!她忍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刚毕业,才在家里呆了几天,就烦了!而且一直她都没有提过出去的事,突然说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可是问她,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想出去看看!
如雪钻进她的房间就没有出来,晚饭时,她大姐如云去叫了她几次,也不肯吃,后来还是如云端了碗饭给她。
做母亲做到这份上,也是很无奈了,原想着,吵了也就过去了,第二天,她不是还得叫她妈妈吗?
可是,早晨,当如云敲门叫如雪吃饭时,门虚掩着,人没了,她还真的就走了。
母亲气得将一只碗摔到在地上。一声脆响,象是母女间这么多年脆弱的关系。只是一不小心,它就破了,再怎么耐心拼合,都不能还复原来的样子了。
如云将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悄悄地倒了。家里异常的静。
要是如雪能象如云一样她该少操多少心啊。哎!
杭州她们家并没有亲戚,如雪能去哪儿?她去找谁啊,她能照顾好自己吗?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啊。
此刻如雪感知不到母亲的心声。
在车上,她象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一路轻哼着一首校园歌曲:“海之涯,天之角,凄凄芳草绕。。。。。。”
她的父母亲和她的姐姐弟弟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初衷是去见一个网友!就是她自己,也不曾想到!是的,是她提出要出去的,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真的去做它!或者她只是想从母亲那里去探寻有无这种可能,或者她只是想与母亲做一些交流,可是结果却全然不是想象的样子!现在,她象一只养在笼子里二十年的鸟,飞出来了。有些欢喜,有些骄傲,可是,一会儿,这种欢喜与骄傲就变成了茫然,她的歌没法唱下去了,鼻头酸酸的,想哭。她四顾看了看,慢慢地低下头去,不能让人看到她这么个大女孩子这样脆弱的样子。
不是没出过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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