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与十三年
1城市里霓虹的光透过敞开的窗倾洒进来,仿佛怕乔依的世界里太过寂静,而强添一束喧闹的意味。但这光淌进来,便连这光也沉默。乔依蜷在临窗的藤木椅子里,像一只孤单的小兽,身体掩在厚重的窗帘之后,连影子也无。乔
1城市里霓虹的光透过敞开的窗倾洒进来,仿佛怕乔依的世界里太过寂静,而强添一束喧闹的意味。但这光淌进来,便连这光也沉默。
乔依蜷在临窗的藤木椅子里,像一只孤单的小兽,身体掩在厚重的窗帘之后,连影子也无。乔依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晚于月亮和星星初攀至天空时,便早早地熄了灯,静悄悄地望着别人家里的璀璨灯火,看这城市的夜色永不知疲倦的闪烁,她便也觉着自己活得很好。
从A城搬到C城,几近半年。乔依想起在A城时,几乎每个认识乔依并认识晨枫的朋友都要关心地问,还放不下吗?乔依对这话麻木。乔依很想对整个世界囔:过去不是我的全部!可她只是沉默,沉默着默认了一切,沉默着无声地换了城市。这是情伤吗?乔依回答不出,她只知道曾有个火一般的女孩儿在那个夏季心疼得快要死掉,那种感觉一次就好。
朋友都说,乔依与晨枫太过相像,所以最终不能在一起。两个人都像火,在一起便汹涌成霹雳的天火,尖锐着,咆哮着,燃烧对方,也燃烧自己。乔依觉得自己本来是火,可遇见晨枫便成了飞蛾,于是这爱情一开始便注定了悲剧,不公平的悲剧,可那是飞蛾血管里的东西。
现在,乔依想起过往就像看一场过期的电影,甚至那片絮已有些发黄,如同外婆珍藏的旧照片;只是乔依把它挂在风里,晾晒,风干,成为丑丑的标本。
咔嚓——突兀地声响唤回了乔依的记忆,但又觉得这声响是幻觉。
咔嚓——这反复的幻觉让乔依有些怔愣,呆呆地盯着门锁半响。那不是陌生的敲门声,而是用钥匙开门锁的声音,可那钥匙搁在自家的门锁里。
乔依很快否决了贼入的可能:天色太早,小区一向安全,贼会用钥匙吗。乔依沉默着,与黑夜融为一体,但那人似乎有一种格外的耐性,钥匙翻来覆去地响,嘴里有低低地嘟囔,听不清晰。
乔依的耐性显然没有门外的人好,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这声音从黑暗的静寂中突然发出,颇有种恐吓的味道,但那人只是稍停了一下,便又锲而不舍地开起锁来。似乎他认定了这是他家的门,乔依仿佛成了屋外的人。
乔依打开内扇门的时候,立马后悔了,她清晰闻到那人身上酒的气息:这是个酒鬼;但下一刻,乔依又愣了,有些惊愕:门外的光线很亮,足够乔依看清楚那人脸上的每一根线条,所以乔依很确定,那人是——柒诺。
2
柒诺,是乔依从中二时的同学,一起高中,一起大学,然后从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现在,消失了三年的柒诺活生生地站在乔依面前——仍是瘦,高,素洁的白色,惟独——醉着。
乔依抚了抚额头,将专心开着门锁的柒诺拖了进来。柒诺倒也乖觉,眼睛眯着,寻见沙发便躺下了。乔依有些无语,但仍认命地湿了毛巾,粗略擦洗一番。
温热的毛巾抚在脸上,柒诺突然低低地笑了开来,似乎做了美梦,吃吃地像个孩子。那声音轻柔、憨软,在暗夜里长长地荡开,开出一朵朵纯净的花。
乔依看着那舒缓的、毫不设防的眉眼,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不像个在社会上滚爬过的男人,他与晨枫不同,也似乎与别的男人不同。
少年的柒诺总是沉默,微长的发遮过狭长的眼,颀瘦,泛着微微地苍白。柒诺的身体不好,有轻微的洁癖,爱穿白色衣服……这些字句突然熟练地从脑海中蹦出,吓了乔依一跳。她想起,这是她在一次送给柒诺的速画像上附得戏语,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是柒诺生日。
柒诺不擅言语,那时他唯一的朋友也就只有乔依吧,而乔依又总是多话的,且做了柒诺转学后的第一个同桌。友谊在悄无声息中茁长着,而乔依从来不知,柒诺的友谊里掺了从未说出的爱意,直到那一日乔依与晨枫争吵时,晨枫嘲讽地说分手,说——你不是还有柒诺吗?当时柒诺很不巧地正在乔依身旁,眼睛里全是哀伤和心痛,但乔依看不到、听不到,她混乱的意识里只充斥着这尖利的话语。
——你不是还有柒诺吗?这话像一把刀刮疯了乔依的所有神经,也刮疼了柒诺的心。乔依大哭着让柒诺走,让他永远消失。事后,乔依想起自己歇斯底里的话,她鄙视自己。她只知道——她像个撒泼的孩子,因为自己疼,也让别人疼。然后,柒诺消失了。那一年,是大四。
而柒诺的成全并没有为乔依的爱情换来魔法,大学毕业,又拖拖拉拉了两年,这爱情终于落幕。
乔依看着睡得香甜得柒诺,心里沉着数不清地对不起。去了的,就让它去吧。乔依这样想着,目光无意识地看向柒诺。柒诺该是快乐的。
柒诺微眯了眼,意识朦胧着,有些不愿醒来: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最美的梦,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死掉,死在这幸福里,永不逃。柒诺傻傻地笑着,却意外听到了一声无论如何不该出现于此的声音。
“柒诺,醒了吗?”这平常至极的一句话,却让柒诺倏地揪紧了心脏,他的手急急地按在胸膛,怕那不听话的心跳泄露了自己的心声。柒诺一点儿也不困了,他清醒着,他看清了室内的一切,这不是他的房间;还有那声音,那在心底流淌过千万遍的声音,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柒诺的心发出强烈的欢呼,那藏于心间的人儿正俏然立在自己身前,那样近,那样温暖,柒诺看得到她眨动的眼睫和睫毛下宝石样的光亮。那光亮比这晨曦还要清新,可爱。
“酒还没醒吗?你洗刷一下,我准备了早餐。”
柒诺终于从呆怔中醒过神来,失措地消化这突来的惊喜,有些懊恼,又有更多的喜欢。
3
乔依点开QQ,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夸张的笑脸。
乔依笑了笑,这个名叫“七年”的家伙。事实上,乔依很少加陌生人,但那天,当“七年”的名字迸入眼帘,乔依下意识地便点了通过验证。自此“七年”便数月如一日地保持着一个良好的习惯——问候,每天乔依上线的第一时间总会收到问候。
“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开心?”乔依回复过去。很快地便传来一句简洁的话——
“我见到了星空!!!”
一连三个加粗的感叹号,张扬着满溢的快乐。
“七年”的QQ签名档里有一句留言:我祈求,住在离星空最近的地方。这句话如同他每日问候的习惯,从未变动。
“既然找到了,就搬过去吧!”
乔依衷心希望“七年”的愿望可以成真,虽然好奇这个城市里有离星空最近的地方。但这句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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