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香炉

铜香炉

老调重弹小说2026-03-30 00:31:03
舅妈和舅舅结婚的时候,小善是花童,穿着红红的唐装,扎着满头的朝天辫,欢天喜地地在饭店里跑来跑去。那一幕还象是昨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七年。七年,足以发生很多影响人生的事情。在这七年里,小善跟着爸爸妈妈离
舅妈和舅舅结婚的时候,小善是花童,穿着红红的唐装,扎着满头的朝天辫,欢天喜地地在饭店里跑来跑去。
那一幕还象是昨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七年。七年,足以发生很多影响人生的事情。在这七年里,小善跟着爸爸妈妈离开老家,到了南方的一个城市,小善被送进寄宿学校,只在周末才可以见到妈妈,而爸爸,一个月能见一次就算是不错的了。慢慢地,小善家从租住的阁楼搬到了一室一厅,又从一室一厅搬到了属于自己的三室二厅,可是小善越来越明显地感到了妈妈的不快乐,也越来越明显地看到了曾经把家和自己说成命根子的爸爸对这个家的冷落,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小善沉浸在妈妈点燃的印度安息香的气氛里,慢慢习惯了安静地读书、安静地、不为人察觉地长大,直到有一天,一个长得很好看,但肚子也很大的姐姐按响家里的门铃,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妈妈带着小善回到了小善出生的地方,那里,有妈妈的妈妈和小善的舅舅、舅妈。
姥姥、舅舅、舅妈住在小城区的两居室房子里,对小善和妈妈的到来,他们没有表现出不欢迎也没有表现出欢迎。小善倒是有几次都看到舅妈拿眼睛狠狠地瞪妈妈的背影,妈妈不在的时候还听到舅舅跟姥姥吵架,怪家里的房子太小。好在妈妈很快买了房子,从姥姥家离开的那天,小善看到妈妈交给姥姥一个存折,妈妈说:“妈,我和小善打扰你们了。”小善知道了,妈妈的心里,什么都明白。
小善和妈妈搬家以后,舅妈倒是经常来,每一次来都毫不掩饰她对这房子的热情:“这房子真大、真漂亮啊,我要是也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舅妈说话时眼睛里发出的红光让小善心里很害怕,小善说:“妈妈,我们以后不让舅妈来了好不好?”妈妈点燃一炉熏香,妈妈慢慢地说:“愿祈佛手双垂下,摩得人心一样平。小善,保管好你的优盘。”

除了妈妈和小善,没有别人知道,小善还有一只优盘,是妈妈带她从爸爸的城市回来的时候交给她的,那天晚上,妈妈整理好小善和自己的随身用品,一只带拖轮的小旅行箱,点着一炉熏香,妈妈说:“小善,这炉香燃尽,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妈妈把一只优盘象带项链那样带在小善的脖子上,“这只优盘你收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如果需要,等到你长大,18岁的时候,你再看。”优盘的外形是一只圆乎乎的卡通小猫,小猫睁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看着小善。小善坐在行李边,妈妈坐在书桌边,一炉香燃尽,室内青烟袅袅,妈妈唤醒昏昏欲睡的小善,出门,打车,半夜11点45分的火车带她们离开了那座奋斗过、迷惑过、欢笑过、哭泣过、得到过也失去过的城市。
只有妈妈的日子,让小善恍然回到了从前。白天,妈妈上班、小善上学;晚上,柔和的灯光下,妈妈读书,小善写作业,这样安安静静的日子,真的让小善安心、让小善心满意足。
可是小善很快就没有了这样安静的日子,也没有了……妈妈。
那一年,小善15岁。
那是一个星期六,妈妈患重感冒已经二天了,本来妈妈说感冒无所谓的,吃点儿药休息休息就行了,可是舅妈来了,舅妈说:“姐,身边有个护士,生病了还要硬抗?走,到我们医院打一针,保你很快就不难受。”小善要陪妈妈去,舅妈和妈妈都不让,舅妈说:“小事,不用去那么多人,我陪着就行!”妈妈说:“小善,你学琴去吧,别耽误了课程。”小善和妈妈一起出门,妈妈去医院,小善去学琴。
这一走,竟成永诀。
舅妈带着妈妈来到医院,舅妈找医生给妈妈开药,舅妈特意把妈妈安排在自己工作的妇产科病房躺下休息,舅妈又到药房拿药,舅妈给妈妈注射,一针下去,5分钟后,妈妈浑身抽搐,一例太不常见的药物过敏,妈妈被推进内科病房紧急抢救……小善的耳边响着舅妈的声音,眼前是妈妈蒙着白单的身体,妈妈啊妈妈……小善啊小善……
小善又住到了姥姥家,自己的家,则住进了舅舅和舅妈。
舅妈有孩子了,姥姥喜得合不拢嘴,舅妈身体不舒服,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姥姥家就是舅妈的厨房,姥姥整天煮啊、炖啊、炒啊,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让小善送过去,小善骑着单车,一天至少要跑两趟。有一次,晚上10点多,小善好不容易写完作业,躺下刚睡着,电话铃响了,是舅妈想喝红枣莲子稀饭,姥姥赶紧起床去煮,小善也被喊起来,准备去送,半夜11点的大街,空不见人,隔上五十米才有一盏的路灯,昏黄的光把路边的灌木丛照得象一头头蹲伏的怪兽,一只黑猫嗖地从小善车前穿过,小善吓得手一抖,连人带车摔倒在地,赶紧爬起来去找盛着稀饭的保温桶,还好,虽然摔飞在很远的地方,但盖子还盖得好好的,稀饭安然无恙。回到姥姥家已近12点钟,渗着血丝的膝盖让小善疼得无法入睡,小善坐在书桌前,小善想妈妈。
舅妈终于住进医院要生孩子了,舅舅让小善向老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陪在医院,舅妈嫌病房里的气味不好,让小善到自己家去拿妈妈的铜香炉来熏一熏。开门、进屋,小善把香炉捧在怀里,小善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小善感到妈妈音容宛在。找熏香的时候,小善无意间在拉开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本房产证,小善打开了房产证,是自己家的房子,是妈妈买的房子,可是房产证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舅妈和舅舅。
小善怀抱装着香炉和熏香的布袋走在路上,身边熙熙攘攘的人流,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都在不顾一切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小善想起了自己在一本书上读到的话:“浮世的男女,红红绿绿,穿梭来去,但是有谁能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自己又能真正地得到什么?”小善想:“你得到的那些真的是属于你的吗?”
熏香点燃不到5分钟,舅妈就折腾起来,只得送进手术室,剖腹生下一个女孩,观察结果一切正常的舅妈,被推进她术后新换的病房,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舅妈一看到病房的房号,立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挥舞着大喊,要护士长给自己换病房,护士长刚跑到跟前,却见舅妈的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抢救无效,舅妈死于产后羊水栓塞。
姥姥总是怪舅妈不该情绪激动,小善知道舅妈为什么激动:那个病房,就是妈妈打针过敏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舅舅又要结婚了,装修房子、拍婚纱照、买订婚戒指和结婚戒指……把以前的程序兴冲冲地重走了一遍,只是装修更复杂、照片更自然、戒指上的钻石更大……装修好的那天,舅舅打电话让小善去帮他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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