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云璧
十年寒窗,韩生终于考上了秀才。按例,凡考上秀才的,“廪膳米人日一升,鱼肉盐醯之属官给之。”政府财政宽裕的时候,每个秀才每月还能领取一两银子的“食廪”费。韩生考中秀才以后,乡邻果然对他客气多了,见了面都
十年寒窗,韩生终于考上了秀才。
按例,凡考上秀才的,“廪膳米人日一升,鱼肉盐醯之属官给之。”政府财政宽裕的时候,每个秀才每月还能领取一两银子的“食廪”费。
韩生考中秀才以后,乡邻果然对他客气多了,见了面都称他为韩相公。
然而,接着几次乡试,都没有考中举人。
韩生有一老母,因他家境贫寒,人又老实,朝中无人提携,无法进入仕途,所以只好收了十几个孩童,逐日教授《三字经》、《神童诗》、《百家姓》,收点学费贴补家用。
至于婚嫁迎娶之事,上门做媒的不少,但高不成,低不就,二十多岁了,还这么搁着。
有一次,他应邀到一同窗王生家去玩,看到王生的妹妹,侍字闺中,细眉细眼,皮肤白暂,看人时双眼亮晶晶的,一笑一对酒窝。那姑娘出来敬茶时,见韩生个子高高的,风流倜傥,轻轻说了声相公请用茶。看韩生一直盯住她看,立时红了脸,放下茶盅,退回绣房里去了。
王家是殷实人家,有良田百亩,骡马成群。因为有钱,王生父亲花了不少银子为儿子捐了个监生,到国子监里去读书。
韩生自王家回来以后,经常在梦中梦见王家小姐不时回过头笑盈盈的看他一眼。后来听说王家自儿子去国子监读书以后忙着树旗杆,立牌坊,砌新楼别院用以招待官宦名流。门前立时车水马龙,迎来送往,他自觉与王家差距拉大了,不好意思再上门拜访。
过了不多时日,又听说王家小姐已许配一刑部侍郎的公子。
那楚公子看上去倒也一表人材,但为人乖戾。出门时喜欢肩上架着一只秃鹰,后面跟着三四个凶神恶煞似的家丁。如果谁挡了他的道,或看谁不顺眼,顺手就是一鞭子。
楚公子曾四处扬言,送过聘礼以后,王家美人就是他的了,谁从此再敢踏进王家半步,打王家小姐的主意,就打断他的狗腿。
韩生哪里是楚公子的对手,只好咽下这口气,死了这条心。
韩生闷在家里时日久了,又憋着一口气,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老母见他整日长吁短叹怕他憋出病来,也同意他出外游览游览。
这年春天,正是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季节。因为办私塾,身边积了几两碎银,恰逢一长年在外行船经商的邻居李大爷船上差一人记记帐,答应让他同船去江南。
李大爷见多识广,爱他知书达礼是个人才,不仅免了他船钱,还一日三餐有酒有菜的招待他。
韩生躺在船舱里,耳听着哗哗的流水声,眼看河两岸渐渐退去的绿树村庄水牛牧童。吟哦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谁不忆江南”以及“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句子,沉醉在对江南美景的想像之中。
这一日中午,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了几口小酒,韩生便伏在桌上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韩云才觉得有点饿了,看看窗外已是中午时分,忙从背包里掏出盒装酸奶和一个草莓面包吃起来。
住在车上的旅客有的无聊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有的低头看报纸,有的在打电话,也有的在吃东西。坐在他对面的女孩闭着眼倒在一小伙子怀里睡觉。不知她睡着了没有,只见她甜甜的一笑,也许做到了什么好梦吧。
韩云大学毕业后,本想当一名公务员,结果没考上,只好到一民办学校教了几天书。身边有了几个钱,连班也不上了,想出去逛逛。
听说苏州昆山台商多,招工量大,也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对他味口的工作,又想起“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俗语,趁机去苏州转转。
看到对面座位倒在男朋友怀里的姑娘,韩云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恋人秀秀。秀秀从小就和自己同学,模样清秀,瓜子脸,大眼睛,菱角嘴,虽说不上是个美人,可十分耐看。在学校里时韩云成绩一直十分出色,而秀秀成绩平平,但她有个令人称羡的家庭。她父亲是省里的干部,母亲是一家大型超市的副总经理,家中十分富有。听说女儿与一农村出身且家境贫寒的男孩子相恋,秀秀父亲倒无所谓,但她母亲坚决反对。说他有什么长处,是家境好,是特别帅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本事,秀秀母亲问。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韩云对自己说。
韩云父母在老家种地。一亩地稻麦一年忙下来不过千把元钱纯收入,一张蚕种的蚕养得再好,也只能卖头两千元。
韩云父亲是个手艺精湛的瓦工,农时务农,闲时外出打工,一年累死累活弄个五六万那就不错了。父母好不容易含辛茹苦让他上到大学毕业,他再也不能依赖父母了。可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一理想的工作,韩云为此很郁闷。
至于成家,要成家就要有房,而大城市的商品房动不动万把元一平米,商品房这么贵,韩云拿什么买。买不了商品房谈什么恋爱?
一想到这些,韩云心里就烦。
但随即他又开导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再说吧。且到江南去转一圈,开开眼界也好。
“白云初晴,群莺乱飞,杂花生树,幽鸟相逐。”自渡过长江,到了江南,韩生就觉得山青水绿的江南与水瘦山寒的江北比就是不一样。不光空气里的水气多了些,树木看上去都那么滋润,而且温度也比江北高些,风和日暖,那些轻衣薄衫的江南人士如画中人一般在水边行走。
他漫步走进一私家园林,竟毫无人拦阻。迎门就是一屏风似的假山,玲珑剔透,巧夺天工。园子不大,但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齐全。
韩云走进一小小圆门,门两边镌刻着“竹影横斜知月上,花香入户觉春来”的对联。门内果然是一牡丹花圃,墙角栽着一丛翠竹。花圃内盛开着黄色的“姚黄”、绿色的“豆绿”、白色的“白雪塔”、紫色的“魏紫”,黑色的“青龙卧墨池”、花色的“花二乔”,可谓五彩缤纷,美不胜受。
园子的主人是位退休的阁老,见游人是个儒雅书生,热情相邀,与他坐下饮酒吟诗,十分自得。
游了苏州园林他又到寒山寺转了一圈。因张继的“枫桥夜泊”诗,这些年寒山寺火了起来。烧香敬佛和慕名而来游览的人多了起来。
一是因为自己和当年的落魄弟子张继命运相似;二是对“枫桥夜泊”诗中几个地方存疑,韩生所以兴趣盎然,来到寒山寺看看,并且借住了一宿。
吃晚饭时,听寺内僧人说,寒山寺西有一座“乌啼桥”,附近有“江村桥”和“枫桥”,晴天站在寺外可看到远方的“愁眠山”。韩生想到有些人不明就里把“乌啼”说成“栖乌啼鸣”,把“江枫”说成“江边的枫树”,把“愁眠”说成“怀着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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