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下良缘
一只大手拉着我的手不断地向前跑,白色的长裙很长,我必须用另一只手提着它,湖蓝色的帆布鞋在奔跑中失去了优雅的色彩,像一对顽皮的小孩给它抹上了童年的记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暮霞从密林间的缝隙里斜射下来,
一只大手拉着我的手不断地向前跑,白色的长裙很长,我必须用另一只手提着它,湖蓝色的帆布鞋在奔跑中失去了优雅的色彩,像一对顽皮的小孩给它抹上了童年的记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暮霞从密林间的缝隙里斜射下来,整个森林变得斑驳陆离,我们像两只跳跃的小鹿向森林的深处跑去,前面是一片烟波谒谒,森林变得深不可测,像我前面那个男人一样。
“去哪儿?”我说。
“别说话,跟着我走。”
男人的模样开始浮现在我眼睛里,柳眼细长,鼻梁拔峭,丰唇如玉,面色凝霜,黛发笔挺似中锋。
我没有再问去哪儿,我一直跟着他跑。
前面一条细长的山泉汩汩地流敞下来,源头不知在哪儿,就像我们的去向隐藏在那片莫大的森林里一样。
我挣脱男人的手蹲在山泉旁,双手一捧,冰莹剔透,再往脸上一扑,脸上的疲倦与尘埃仿佛都落入云霄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的男人,他正痴痴地看着我,然后唤了一声:飞儿,走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我站起来,手又落回到那只大手里。
我们一直在跑,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绿树,直到一处峡谷里男人的手才有所松缓下来。
“你看那。”
我朝男人的指向望去,一片耀眼的红树林。
“我们以后就住那儿。”
“住哪?”
“红树林里。”
“房子呢?没有房子怎么能住人?”
男人放下我的手,细长的眼睛盯着我看“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
“唉!”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总算逃出来了。”
“走!”男人又拉起我的手向红树林跑去。
我依旧没有挣脱男人的手,跟着他奔向那片红树林。
一轮浅浅的弯月已经显露出来,我们坐在红树林里,男人说,累了吧,歇会吧。
男人抚摸着我的长发,然后轻轻地摁住我的肩膀,轻轻地将我压下来,地上布满了落叶,在我躺下的片刻,它们“嘶嘶瑟瑟”地发出断裂的声音,我的唇动了一下,男人的唇紧跟着就紧紧地压了下来。
时光流转,岁月蹉跎,我们一直这样地吻着,直到月亮爬上了树梢,我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
“饿了?”男人问我。
我点点头。
“可是我们活在不食人间烟火的世界里。”我说
男人一把将我揽在怀里,他说“飞儿,你看。”
男人的手一下子变长,变得很长很长,他用那只很长很长的手在天空上摘了一片白云,那片白云真美,男人的手一揉一搓,然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白云顿时变成了一片棉花糖,男人说,吃吧,我们可以不食人间烟火。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虽然这是童话世界里才有的事情,但我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眼前的男人就是我的一个童话。
我接过男人手里的白云,轻轻地舔了一下,一股清甜流入心田,我看着男人笑。
一阵风徐徐飞来,树叶颤颤地抖,不甘心地落了一地。
男人又说:“冷了吧?”
我“嗯”了一声。
男人的手一挥,大片大片的落叶顿时凌空飞舞起来,舞成一条长长的带子、一条红艳艳的带子,男人的手又一挥,带子开始发芽,慢慢地长出一层厚厚茸毛,男人的手再挥,那条红色的毛毯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满足地闭起了眼睛。
男人说:“她不会再来了,不会再来干扰我们了。”
我说:“谁?”
“凌千千,我的妻子。”
我的眼睛又睁开了“你的妻子?那我是谁?”
“你?你是飞儿啊,我的飞儿。”
“可是你已经有了妻子,我算什么?”
“在这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又闭起了眼睛。
这时,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妈妈,妈妈,我尿床了……妈妈……”
我再次睁开眼睛。
一张小脸映在我面前,我呼了一口气出来,说道:刚才的男人被你吓跑了。
“是爸爸吗?”小脸开始在我的脸上摩擦,他说:“妈妈,我尿床了,难受呢……”
窗外的小月已经伏在了窗头上,它偷窥着我枕下的良缘,我的眉头顿时凝了起来,手不知觉地往枕下一摸,心凉了一半,那张支票像一本永不磨灭的史书,被封存在梦里,而梦里的男人已经丢掉了我的手,在他的手里又攥上了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
“妈妈……我尿床了,难受呢……”
我的眉头凝得更紧了,我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爬了起来,我说:“我的私生子,以后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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