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赣边界上的酒乡
“喝八尺米酒,做七尺好汉”,醒目的广告牌提醒您已置身酒乡——平远县八尺镇。说来凑巧,八尺镇原本叫“九乡”,可以上溯至清嘉庆行政建制之初,民国初年称八尺乡。“九”与“酒”谐音,因而将擅长酿造的八尺镇昵称
“喝八尺米酒,做七尺好汉”,醒目的广告牌提醒您已置身酒乡——平远县八尺镇。说来凑巧,八尺镇原本叫“九乡”,可以上溯至清嘉庆行政建制之初,民国初年称八尺乡。“九”与“酒”谐音,因而将擅长酿造的八尺镇昵称为“酒乡”,是最恰切不过的了。
稻熟酒香,散落于翠绿矮丘间的瓦房,一年四季酒香四溢,狭长的山谷提供源源不断的酿酒原料——大米。八尺镇西南边的角山嶂,海拔高度1030米,自北而南,山峻凌霄,顶如长虹,屏立于粤赣两省边陲;她与北边的东北边“列嶂波连,群峰翠拥”的凤头嶂,倚角相望,一起拱卫着方圆108平方公里丘陵河谷平地。寒来暑往,八尺人胼胝手足、祖祖辈辈接力,将贫瘠不毛之地精耕细作为肥沃河谷,长袖善舞般创造出林茂粮丰、酒香四溢的农耕桃源。
八尺地广田多,户籍总人数约15000人,现有耕地面积16905亩,人均耕地面积达1.1亩,是全省人均耕地面积的三倍。如此丰富的耕地,加上四周高山常年提供了丰足的水量,“产粮第一镇”当之无愧。得天独厚的环境,使八尺镇成了远近闻名的杂交水稻制种基地。男儿闯四方,妇女扶犁耙。八尺的妇女,堪称客家妇女的典范,无论春耕还是夏收,均勇挑起耕作重任。一位壮年妇女往往要躬耕五六亩田地,“健妇把犁同铁汉”画面在村落田间随处可见。不怨天忧人,早出晚归,自酿的米酒或娘酒,成为她们驱除疲劳的琼浆玉液。
八尺人的生活与酒密不可分。“蒸酒磨豆腐,么(无)人敢称师傅”是客家地区一句非常熟悉的谚语。在八尺镇,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制作娘酒,但每家酿出的酒的味道又是各有千秋。八尺镇稻米丰足,酿酒历史悠久,直到现在还保存着传统的酿酒作坊,有的已经发展成为现代民营酿酒企业,全镇年产米制酒品近五、六百万吨。酒香不怕巷子深,八尺米酒名振粤东,无论梅州市区还是在偏僻乡村小巷,高高飘扬招幌、卖得最火、喝得最多的就是“八尺酒”。
李白斗酒诗百篇,酒乡八尺人文底蕴深厚。八尺墟北边空旷处,兴建了1万平方米进士广场,八尺籍的明崇祯进士韩元勋和清代进士肖汉申的生平、诗文镌刻其中,为后人景仰。清末民初乡土画师韩实根,以炉火纯青的画技饮誉客属世界,丘逢甲在韩实根的名画《刘海戏蟾》上题字:“少年非醉亦非癫,蓬头赤足笑满天”。韩实根画艺精湛,品德高尚,留下“望竹有高节、闻鸡愿着鞭”警句勉励后人。
长期以来,八尺作为赣南客属与梅州客属的交汇处,客家风俗既熏陶梅州客家耕读文传统,又浸染赣南客家古朴豪放民风。在八尺人眼中,酒是文胆、是义肝。他们平日里耕读儒雅风流,关键时大义凛然。曾派驻流球的明末进士韩元勋矢志反清复明,居贫守节。1930年5月,风雨如磐,红四军游击赣南粤东,将八尺与中国红色文化紧紧联在一起。14日,红四军一纵队分两路挺进平远,其中一路由甄士光率领,斧头镰刀的旗帜由寻乌飘到八尺,再由八尺等地插到平远仁居古城墙头。打士豪分田地,红四军开展革命根据地,拱卫毛泽东在寻乌调查。《寻乌调查》曾20多处提到平远,毛泽东通过对平远籍各阶层人土的广泛接触,了解和掌握了平远大量的革命斗争情况、翔实县情和农民生产生活实例。文中在叙述暴动在莳田之后怎样处理土地问题时说:“不论上下档谁分了谁就去收获,广东平远县有行之者。”毛泽东在《寻乌调查》里还提到“平远县的八尺也到寻乌城来办货”、“开潮盐行,平远籍一家(韩祥盛)”。之后,八尺又成为联系瑞金中央苏区的交通线、根据地,红色港湾的前沿阵地。角山嶂下红旗漫卷,红军来过、主席老人家脑海闪现过,“八尺”的确为平远中央苏区县最为重要组成部分。知道了这段历史,您再到排下村晒楼上看看当年红四军墙标“打倒土豪分田地!”,敬仰之情就会从心底涌起。
“八尺酒娘甜又香”,跨进新时代的八尺人,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以智慧为媒、以勤劳为径,酿造美好生活,“酒乡”之后又连创桂冠:杂优制种之乡、甜玉米之乡、慈橙之乡、白玉蜗牛之乡。这就是赣粤边界上小镇:田多,人勤,酒香。
(写于2013年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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