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希望
“康森”的大驾光临,为七月的广州带来了一片难得的清凉。独立阳台,深深呼吸,我的肺儿发出欣喜的低吟,雨后的空气是如此清新洁净,心里的点点积尘也随着呼吸消之殆尽。看着夜色里和风细雨缠绵共舞了许久,终敌不过
“康森”的大驾光临,为七月的广州带来了一片难得的清凉。独立阳台,深深呼吸,我的肺儿发出欣喜的低吟,雨后的空气是如此清新洁净,心里的点点积尘也随着呼吸消之殆尽。看着夜色里和风细雨缠绵共舞了许久,终敌不过倦意袭人,抱着爱枕恍然入梦。梦里,年事已高的外公经不住众多子女的劝说,不远千里从湘北老家来到广州这座四季如春的花城。眼看他出了闸口,重逢的喜悦让我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挥舞着手中鲜花,向着他一路狂奔而去。外公真的老了!原本英俊潇洒的脸庞,如今已爬上了无数蚯蚓似的皱纹;曾经玉树临风的身段,现在佝偻龙钟。泪水宣泄着对无情岁月的憎恨,我把外公搂在怀里。不想他却轻轻把我推开,一脸羞赧的表情,惹得舅舅阿姨们大笑不已。
回到简陋的出租房,把电视调到外公最喜欢看的新闻频道,正在播出有关于台风“康森”的报道。“台风是什么风?”外公惊讶问,山里呆了一辈子的他对这个词很是陌生。刚读二年级的小表弟沾沾自喜的抢白“外公不知道我都知道,台风就是台湾吹过来的风!看我聪明吧!”。稚气的童音与不着边际的解释乐得大家前俯后仰,而外公没有笑,脸上闪过一丝悲悯。当大家停止笑闹,和乐融融去准备晚餐时,外公悄悄的走到阳台,我尾随而去。“台湾吹过来的风……”外公喃喃自语,声音是如此苦涩与凄凉。突如其来的忧郁让我不知所措,愣愣的立在他的身旁,紧紧握住他如枯枝般的手掌,小心翼翼的询问“外公,您怎么了?想家了吗?”。从未出过远门的他,如今远离乡情故土,看着落日归山,多少有点心慌吧?我自以为是的推测。但见得他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弥漫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我很是心惊。
“台湾吹来风……这风里是不是也有台湾那边的味道?”。不明所以的我愣在那里,忘了回答。刚好有风经过,只见外公深深吸了口气,久久不曾呼出,只到肺承受不住气压,轻咳出声。“孩子,你也试试吧!这风……这风里有亲人的味道。”,抓住我为他拍背顺气的手,外公无比慈祥的说。看着他那希冀的目光,我呆呆的照做,深深吸上一口,久久不曾呼出,只到肺承受不住气压,轻咳出声。“有吗?”透过那双雾气弥漫的眼睛我看到了一颗焦急期待共鸣的心。我明白了,原来外公又在想念他的兄弟了。揉了揉一直发酸的鼻子,我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外公,真的有,有亲人的味道,有二公公的味道!”雾气终于凝结成水滴,顺着岁月刻下的痕迹,款款而下。
外公有一个兄弟,在那兵荒马乱的时代,年方十六,就被抓去充壮丁。几次逃亡未果,最终不得不屈服蒋匪淫威。本想熬到新中国成立,家人终可团聚,却不想二公被蒋匪硬拉往台湾,一去几十年,沓无音讯。姥姥终日以泪洗面,最后绝望而终。外公悔恨当初没能照看好胞弟,一直郁郁寡欢。曾有人说二公已在去台湾路上阵亡,但外公从不相信。他坚信唯一的弟弟此刻正在遥远的彼岸朝家乡磕头,朝他挥手,他坚信二公这一片漂泊在外的树叶总有回归老树根的那天。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希望。或许你不知道带着希望活下去,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尽管我已风烛残年,照亮不了谁。但心中恒久的期盼会是最耀眼的闪光点,指引我不畏岁月摧残一路向前。尽管我的终点就在眼前,但我还是会一步步走下去,因为奇迹或许就在明天。”,此刻的风儿犹如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外公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吹干那带些苦味的泪水,最后漂亮的转身,不再停歇,一路向前。“外公,风儿真的很美,风里有海洋,有桥梁,有绿叶,有希望,有你殷殷的期盼,还有二公温暖亲切的笑声爽朗。”。紧紧的,我把外公搂在怀里,这次他没有推开我。于是,我们一起看倦日归山,听风儿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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