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玫瑰
天气又热了些,妈妈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没哼着欢快的曲调了。等一切完工,就站在楼梯口向上大喊一声,“开饭啰!”我与老爸便狂奔而下。吃饭的时候,妈妈左右看看,像个小女生样的叫到:“哎呀,我坐的地方好多太阳哦,
天气又热了些,妈妈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没哼着欢快的曲调了。等一切完工,就站在楼梯口向上大喊一声,“开饭啰!”我与老爸便狂奔而下。吃饭的时候,妈妈左右看看,像个小女生样的叫到:“哎呀,我坐的地方好多太阳哦,会把我晒黑的!”爸爸看了一眼妈妈,故意哀叹一声,还是跟她换了位置。妈妈则一脸满足地开始吃饭。看他们还像热恋中的小俩口一样,真好。
由于处在一个相对平和的时代之下,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曲折动人的情节。既不像大伯他们那样谈个恋爱还得向毛主席保证,也不像现在这般花样百出。有的只是简单伴着简单,而且那时候改革伊始,人人都卯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恐怕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去花前月下吧。不过,缘分这东西在他们身上的深刻体验倒是可以拿来说说的。
外公一口气生了六个女儿。作为长女的妈妈,要不是凭着不错的成绩,怕是读不完中学的。
毕业之后的妈妈有过好几种出路。先是在高中学校上了几天课,但下面一帮妹妹眼巴巴看着,只好作罢。接着又去生产队当了会计,不过后来来了个堂堂的高中毕业生将她挤走。再就是村里给她安排了个去公车上当售票员的名额。得到这个消息,兴奋了好几天。要知道能当上售票员就意味着可以进城吃公粮了,这在当时可是一件很体面的事。
然而老天并不想让她进城去,这事没多久就黄了。之后又进了一家化工厂,手不停的脱皮,不行。到供销社当售货员,没去成。辗转之后,终于到了一家石材加工厂当会计,这才安定下来。那是为什么呢?因为我老爸在这厂子里。
后来妈妈一直说起这事,说当初那么多事都做不成,非得到那石工厂碰到爸爸才行。这时候老爸一般会呵呵直笑,一边吹着冒热气的茶。
关于恋爱史的细节,他们一直不肯说。我只能在想象里面勾勒出一组组画面。
他们拉着手走在田间地头,去看满眼的油菜花在风中摇晃,蜻蜓飞来飞去;隔三差五就去趟电影院;再就是挑个好天气,看飘着白云的蓝天说心事……
不对,不对,我想我一定弄错了。这些事明明是那些80年代中后期的文艺小青年喜欢干的。跟我老爸老妈应该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电影是看过,不过是城里来的放映队在小学操场放看的。那木吉他呢?玫瑰花呢?这些东西开始流行的时候,我也已经出生几年了。那时的爸妈,有更重要的、更实际的事情要办。
后来镇上的电影院开放了,补看了几场。不过是带着我这个灯泡去的。据说差点出了事。当时爸妈很投入地欣赏电影,坐在爸爸腿上的我不知怎的滑下去了,顺着过道走啊爬的,跑到二楼坐着,弄得爸妈急出一身冷汗。我怎么能这样呢?太不懂事了。(本来就不懂事啦,才一岁多的人呢!)
妈妈还经常提到婚礼前夜的事。她说有些事情真是冥冥中有安排的。
是夜,大雨倾盆、雷电交加。年轻的妈妈在家里兴奋激动又有点忐忑地等天亮,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雨。猛然想到,自己竟还没有添置适合这个季节、适合在婚礼上穿着的衣物!将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没一件中意的。怎么办呢,怎么版呢?难道还要就这样将就将就不成?那是万万不行的。
正在焦急之时,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
“请问这家需要衣服么?”
真是雪中送炭!妈妈欣喜过望。
一般来说,妈妈是个很时尚的姑娘,平常的衣服都是省吃俭用从省城里买的。所以,这种走家串户卖货郎的衣服她是看不上眼的。然而那次他带来的衣服却不同,好像是根据需要专门送来的一样。而且,据说那个卖货郎已经半年多没出现了,怎么突然就来了呢,还是在一个风急雨急的晚上?从概率学的角度讲,这个也是很难得的。这能说明什么呢?相信各位心里都已经明白了吧。
至于那些绵绵的情话,或许说了,或许没说。浓浓的爱意,表现在简单的言行上。每一次爸爸的雨伞向妈妈这边倾斜;每一次陪她买小菜;冒着火辣的太阳,不厌其烦地陪着她上街挑选中意的衣服、高级一点的化妆品,抑或是添置一些价值不菲的首饰。都比那些肉麻麻的话更能表明心意。
也许,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候,爸爸曾悄悄对妈妈说:你是我心底的玫瑰呢,还是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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