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观鸟
有一天,我独自在家,百无聊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山海经》。这是一本尘封已久的书。家人都已经跑外面去了,看山观海,我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哪里是在看风景,分明是看人。看人本来也不错,霓裳云影,淑女窈
有一天,我独自在家,百无聊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山海经》。
这是一本尘封已久的书。
家人都已经跑外面去了,看山观海,我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哪里是在看风景,分明是看人。看人本来也不错,霓裳云影,淑女窈窕,养眼又怡情;可是万头攒动,摩肩接踵,联袂成云,挥汗如雨,这哪里是游山玩水,分明是赶集吗。
还是到书里去游玩一番。
叫山海观鸟吧
我一翻开书,就听“嘎”地一声,一只长着三个脑袋,六只脚,三副翅膀的怪鸟,扑棱棱地飞向山腰的深林里去了。
这种鸟叫尚付。
《山海经》中记载有100多种鸟。这些鸟如雾霭流岚一般飘悠在书中,神秘奇异,丰姿绰约。啁啾千啭,变化万端。
圣人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鸟里边当然也有小人君子之分,我只能采取偷懒的法子,为着观赏的方便,依着它们“同”的特点,略分一分,哪儿还管这一组里边是君子还是小人呢。
一种是经国之鸟。
这种鸟,仪表雍容,抱负深远。如“凤凰”,是百鸟之首,她“其状如鸡,五采而文”,“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尤其奇特的是,这种鸟“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好象全身纹了身,不过纹的可全是好词。齐家治国呀平天下,连鸟都不能放过,却正说明人的无奈。不知怎的,我很同情凤凰这一类鸟,它们太沉重,担负太多不能承受之轻。这是形体美丽而性情平和的鸟,大约正因为如此,古人在它们身上寄托了无尽的悬想。例如:“诸夭之野,鸾鸟自歌,凤鸟自舞,凤皇卵,民食之;甘露,民饮之:所欲自从也。百兽相与群居。”又说:“有鸟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这是多么平静的理想,不争、不躁,没有凶戾之气。田野生气,鸾凤歌舞,百姓吃得饱饱的晒太阳。照我看,这凤凰在古代恐怕就是野鸡吧,“凤皇卵,民食之”,老百姓捡到野鸡蛋吃,高兴。
自然,古人看见天上飞鸟,“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实用的念头是有的,不过更多看重的是它们救人的价值而不是食物的价值。这些鸟,堪成济世之鸟。每见他们在书中飞来飞去,我确实相信鸟也是可以悬壶济世的。
书中记载很多。例如:“尚付,食之无卧。”灌灌鸟,“佩之不惑。”虫渠“其状如山鸡,黑身赤足,可以已暴。”赤鷩鸟,鴖鸟,鸓鸟“可以御火”“状如鹑,黄身而赤喙”的肥遗鸟,“食之已疠,可以杀虫。”“有鸟--其状如鸱而人足,名曰数斯,食之已瘿”“其状如鹑,黑文而赤翁”的栎鸟,“食之已痔”。“有鸟焉,名曰鴢,其状如凫,青身而硃目赤尾,食之宜子。”---等等等,林林总总,蔚蔚大观。我现在只知道开刀作了手术的人要吃鸽子,可以解除以后创口的瘙痒。可见,古人对飞鸟的药用价值的描绘确有合理的成分,并不全是齐东人语。
其三是书中的怨毒之鸟。这种鸟是生前满含一腔幽怨而死的人或半人半兽的精灵所化。精魄所至,郁积起满腔幽愤,他们感慨命运的不公,却又把这种累积在他身上的能量千百倍地释放给社会。如钦丕和钟山之子鼓因为杀死葆江,两人就被“天帝戮之钟山之东”,钦丕就变为大鹗,“其状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鹄,见则有大兵。”而他的同党鼓呢,就“化为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即其邑大旱。”要么有兵燹的危险,要么是干旱的煎熬,当然这些都得百姓受着。后世,受怨而死的窦娥,仿效了这法子,怨毒尤甚,倘然只六月飞雪,昏官慌张,百姓体味一片清凉,也罢。但紧接着的大旱三年,因此而辗转沟壑的小民又有多少呢?他们向谁要公道去?最绝的当然是精卫,她游泳溺水,就“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其实关东海什么事呢?后人看重这个故事,也许与她是炎帝的女儿有很大关系吧。好象她不应该被淹死,因为她地位高,年纪又轻,重要的是还漂亮,这样的天赐尤物怎么可以死?即使淹死,当然也不会随便罢休了。我有时傻想,这要是普通人的女儿,那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不明白后人在精卫身上看到了一种什么精神,东海并不是有意义的凶手,却被看成吞噬鲜活生命的恶之渊薮。如果东海被填完,则当然活该。但幸亏她好象并没有得到许多人的支持,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海澡洗。这就好象你老婆跟你离了婚,坐火车跑了,你非要锯断铁路报复——那就怪不得人家出30万赏金捉你了。
因此我不太喜欢这类鸟。我认为即使报复,也得讲究公道。别人的命,也一样拜爹娘所赐,怎么可以就随便做了你“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再高贵的鸟也遵循着一样的最简单的生物学法则。死生都是头等大事。
还有一类鸟,我们宁愿在噩梦中见到他们。这种鸟大部分长相颇恶,他们的出现,兆示着大水、酷旱、兵祸、瘟疫的到来。例如:有一种鸟,“其状如枭,人而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即其邑大旱。”这是大旱。有一种鸟,“其状如雄鸡自叫也,见则有兵。”(让人想起“雄鸡一唱天下白”)这是兵祸。有鸟,“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主有鸟,“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大洪水。有一种鸟,“其状如凫而鼠尾,善登木,其名曰絜钅句,见则其国多疫。”还有种鸟,“其状如鸮,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见则其国大疫。”大瘟疫。
这些能预示水、旱、兵、疫的鸟,都是形容丑陋,嗓音嘶哑的一类,这说明了古人的审美观念——及于后人,是大学生应聘工作,长的朴素的,就都去做了预报台风,泥石流,海啸,禽流感一类的工作去了。鸟与瘟疫发生关系,原先,我们不过当神话来读罢了,直到禽流感传来,大家才不能不信服。那么,鸟与战争,与洪水,与干旱的关系呢,但愿今后不会出现望鸟色变的日子。还是在书中体会一下他们的能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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