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

幽蓝

礛诸散文2026-09-22 20:57:53
离开故乡已二十多年了,一种花草的姿态依然在我眼前摇曳,一种蓝的色泽,仍旧点亮着我的眼眸。不知这种花的名字,我在心里一直叫它蓝花。蓝花长在故乡温软的土地上,漫山遍野,极具星火燎原之势。一朵朵微型的花儿在
离开故乡已二十多年了,一种花草的姿态依然在我眼前摇曳,一种蓝的色泽,仍旧点亮着我的眼眸。
不知这种花的名字,我在心里一直叫它蓝花。
蓝花长在故乡温软的土地上,漫山遍野,极具星火燎原之势。一朵朵微型的花儿在风中摇摆,纤细、娇柔的花枝惹人怜爱。在风雨中,它折了腰,瘦了容颜。风雨后,它又挺直腰杆,在阳光下灿烂地笑着。
我和梦洁都爱蓝花。
梦洁住在杨湾村九队,身材瘦小,是个极安静的女孩。我们同班,是最要好的朋友。
五年级的一个星期天,我心血来潮步行很远去九队找梦洁。经四处打听,我终于找到她家。“梦洁,梦洁……”我欣喜地喊着她的名字。好久不见回音,我很疑惑:门大开,怎没人呢?我不甘心离开,鼓起勇气踏进了门槛。
这是一间破旧的瓦屋。堂屋内的设施异常简陋且陈旧。一张方桌,两条板凳,几个竹筐,仅此而已。方桌呈褐色,一只角已破损,让我想起村东头的瘸子大叔。板凳上的油漆大部分已剥落,只留下斑驳的痕迹。整个房间阴暗、诡异,看不到一丝阳光的影子。
穿过房屋,来到后院,一片耀眼的火光让我吃惊不小。我惊愕地看到一妇女披头散发,右手拿着一根竹竿在火里扒拉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梦洁在吗?”我壮大胆儿问道。没见动静,我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请问梦洁在吗?”那女人猛然扭过头来。我惊恐万状,尖叫一声,转身逃离……
那天夜晚,我不停地做同一个噩梦:一张含无血色的脸,两只空洞无物的眼睛,一个女人正披头散发地向我走来。
这个女人是谁呢?第二天,在学校的一块草坪上,我问了梦洁。
“是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她患了一场病就神志不清了……”梦洁低声耳语,满脸苍凉。我震惊、无语。怪不得每次约她玩儿,她都说要回家做事呢。原来如此。
梦洁诉说的时候没有掉一滴眼泪。那天,我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蓝花,在我们脚下怒放。
梦洁的成绩一直很优秀。六年级上学期,她因付不起学费,向校长请求退学。学校为了照顾梦洁,就叫梦洁的父亲到学校食堂帮忙砍柴、做饭。梦洁终于顺利毕业了。毕业考试,她和我并列第一名,考上了镇初中。
暑假的一场雨后,我正在家痛快玩耍,忽然听到人们激烈的议论声。“一个人被电打死了,整个人都被烧焦了……”“好像是学校的炊事员呢!人还在树上,弄不下来。”“听说是爬树上砍柴,因下了一场雨,树旁电线老化,漏电……”“什么?学校的炊事员?”我狂奔到学校,只见很多人围在一棵大树下,尸体已经弄下来了,全身漆黑,是几个人使劲从树上掰下来的。两只手臂被电火烧得弯曲,右手还紧握着一把斧头。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片刻后,我看见梦洁匆忙挤进人群,扑在她爸爸的尸体上号啕大哭。
梦洁还是休学了。后来我跟随舅舅到了外地读书。
一个寒假,我回家经过杨湾村九队,老远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孩担着一桶水正蹒跚地朝屋里走去。这不是梦洁吗?我想叫住她,可我始终没能叫出声。
我远远地看着,她穿着一件肥大的蓝色棉袄,凌乱的头发在寒风中飘动,为了保持平衡,手臂有节奏地摆动着……
我又看见了蓝花,在寒冷的冬天,她在傲雪绽放。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