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随想·那狗

九月随想·那狗

仕涂散文2026-11-16 12:19:06
九月来了,带着熟透了的气息,在北国的秋风里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思绪在拔节,爬满了复苏了的斑斑驳驳的记忆.九月是个让人思念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回忆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思考的季节;九月的空气里写满了淡淡的
九月来了,带着熟透了的气息,在北国的秋风里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思绪在拔节,爬满了复苏了的斑斑驳驳的记忆.九月是个让人思念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回忆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思考的季节;九月的空气里写满了淡淡的欲说还休的感觉,游丝般将我的心捆扎严实,严实而澄澈,澄澈而透明。九月是属于我的,我想。
有人说,最原始的,是最自然的,最自然的是最美的。记忆也是如此。
——题记

生命是个沉重的话题。
对于生命的真正意义的,严肃的思索缘于童年时一段亦快乐亦伤心的往事。
还是塞北那个闭塞的小村庄,我的童年生活漫长而寂寞。
有一天,我们家添了一个新成员,那就是赛虎——一条不大不小的狗。赛虎的到来对我们兄妹姐弟来说可是头等的大事,也是头等的喜事。我们欢呼,我们雀跃。赛虎是父亲从省城的一个亲戚家牵回来的,它不是小狗,已是半大的了,它耷拉着脑袋,低眉顺眼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给它吃的,它也不吃。整个晚上,它趴在地上,也不抬头,很伤心的样子。许是初来乍到,无所适从,惦念自己的旧家了吧。我们很是怜悯它,觉得它极通人性,一定会忠于主人,决定对它加倍地好。
过了些日子,赛虎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原来它极活泼可爱,它的毛色黄黑相间,呈条纹状,黄色的脸上嵌着一双黑色的眼圈,身手矫健,于是,我们给它取名叫赛虎。
赛虎极通人性,极要脸面。我们为试它的性子,故意给它些馒头吃,等它将馒头衔在嘴里的时候,我们厉声喝道:放下。没想到,赛虎真的将衔在口中的馒头放了下来,之后一整天,无论我们怎么央求,它都不肯再吃一口东西。我惊叹他有如此强烈的自尊心。
赛虎的识别能力特别强,家里来生人了,它汪汪叫着提醒主人,父母一旦热情地招呼上了这些人,赛虎立刻明白,这是客人,于是,它欢天喜地地在地上跳跃,时不时用后腿站立,以示欢迎。它成了我们忠实的朋友。早晨或晚间,我们兄妹姐弟都要带它出去放风,散步,它一路欢呼,为我们引路。原来,生命个体之间都是有心灵默契的,只要有尊重在。于是,我的童年不再孤寂,从此充满了横生的妙趣。再难忘记我们与赛虎相依相伴的那段岁月。
田头,父母在劳作,我们与赛虎嬉戏,累了的时候,若我们在地的中央,赛虎便乖乖地卧在了锄过草的麦垄间,唯恐踩踏了一垄庄稼。半晌时,父母吩咐,赛虎回去看看家,赛虎便一步三回头地向家走去。它十分依恋我们,一刻也不想和我们分开啊。
快入冬的时候,父亲赶着骡子车上包头去了,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其间,我们十分想念他,赛虎也是吧,虽然它不会用语言表达。有一天,近黄昏时分,赛虎猛然拽了拽哥哥的衣角,向村东面的路跑去,见哥哥没动静,它又回转身来拽了拽我的衣角,又向东跑去,我们明白了,一定有事。于是,我们兄妹姐弟便随赛虎向村东头的路口子跑去,奇迹出现了,父亲赶着骡子车出现在我们眼前。父亲说,他走在村子南面的路上时,咳嗽了几声,离家还隔着一座山呢,是赛虎听出来了。多有灵性的生灵,我们愈加分不开了。
冬天到了,家家户户宰猪杀羊,夜间须将猪羊肉放在院子里,以便冰冻,赛虎发挥了它的才能,肉放在院子中央的车上,它在车下面休息,任凭我们怎么让它回屋去,它都不肯。它是怕有人来拿走了车上的东西……
在异地多难的年月,我们感谢上天赐予我们赛虎这样忠贞不二的朋友。谁知人生的苦难时刻总是大于快乐时刻。我们与赛虎相知相伴的日子随着一阵枪声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是怎样的年月,说是上级有文件,不许人们养狗,见狗就地枪决。我们只懂感情,不懂政策,于是,我们手忙脚乱地将赛虎东藏西藏。那帮可恶的人居然说要搜房子。再没办法,我们便将赛虎带到村西边的山上,不料,那帮家伙居然搜到了山上。晴天霹雳,随着一阵枪声,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赛虎从一块岩石跌落在另一块岩石上,它悲怆地叫了两声,再也没有醒来。鲜血象桃花开在了山岩上。我们悲恸,我们激愤,我们哀嚎,我们死死的抱住了那帮乡干部的腿。还我们的朋友。整座西山震荡了。大仙庙的仙人也被惊扰了吧……
我们将赛虎葬在了家门前的南山腰上,以便每天能看到它,我将自己的童心一同埋葬。
别了,我的童年岁月;
别了,我的快乐时光。
雨果说过,治人者的罪行永远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罪人。狗有过错吗?狗是罪人吗?
从此,我家再没养狗。
而对生命的思索,我仍在继续。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