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桂

银桂

苟辨散文2026-12-24 21:01:38
银桂,我的异姓姐姐。四十五年前,银桂约十六岁。教学任务繁重的妈妈将有托付给银桂的母亲余拍姆,也便成了除了妈妈以外最疼我的第二个女性。几十的烟云,早已将曾经的经历撕得支离破碎。但残存的记忆里,银桂母女都
银桂,我的异姓姐姐。
四十五年前,银桂约十六岁。教学任务繁重的妈妈将有托付给银桂的母亲余拍姆,也便成了除了妈妈以外最疼我的第二个女性。几十的烟云,早已将曾经的经历撕得支离破碎。但残存的记忆里,银桂母女都把我当成了心肝宝贝。银桂家只有母女,而且余伯姆身体非常虚弱,哮喘得很,一脸的天花麻子,只能干放牛的活;而女儿银桂好像只读过三年级就缀学干农活了。那时我只有五岁,已无法妈妈知道是否雇请余伯姆作“保姆”,或者余伯姆无偿带我。我印象之中我曾经在银桂家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成了银桂的弟弟。
妈妈常常在人前叹惜“命不好,就生不出女孩来”,到我已是第四个男孩子了。妈妈说,怀我的时候,还曾经到医院准备把孩子做掉。住院的女病友劝妈妈:“林老师,按理会生男孩了”,妈妈也想“不知那么衰又生男孩子”,于是“刀下留人”,后来生下了我。那时生活紧张,添了人口更增添了生活的艰辛。生来就是“多余”,自然得不到妈妈更多的关爱。
妈妈的一根草,放到余伯姆那里,却变成了宝。我的到来,对于一对苦命的母女来说,增添了生活的乐趣。银桂姐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把我带到身边,常常将舍不得吃的腌罗卜留给我吃。那清新的酸甜,感觉至今还那么清晰。
银桂的家就是墩背小学侧的大墩背屋,老围屋,屋前一口大塘。有一次,我在塘坎上跑,不小心掉到水塘里,好心人救我而起,让我又一次历险。妈妈来银桂家看我,银桂是跟我一条心了,打死也不说。余伯姆几次欲言又止,我赶紧用手捂住伯姆的嘴巴,惹得一堂欢笑。
有一天,银桂姐替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净的白上衣,配上吊带蓝短裤。当知道出大柘圩照相时,高兴得不得了。很快拿到了照片,照片上的我依偎在银桂姐身边,银桂姐一脸的幸福与开心。我逢人就拿出照片来,说我的很乖、银桂姐很漂亮。
照相之后不久,我坐马车离开的墩背小学,妈妈带我到陌生的石正开始新的生活。说实话,孩子还小,非常容易忘记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我再也见不着银桂姐,也就淡忘了。妈妈却经常提起余伯姆和银桂,常常拿出银桂与我一起的照片,夸银桂的好。不管搬了多少次家,这张照片却一直珍藏着,成为我的精神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照相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妈妈一家生活很辛苦,断然不会拿钱出来照相。设想一下当年的情形,银桂姐知道我一家要搬走了,舍不得我,就把不知攒了多久的钱筒子破了,拿出白花花的硬币,作出照相留念的举动。人近五十,更加怀旧感恩。近十年来,我的业余摄影 照相才是最为珍贵的,藏之于本、镌刻于脑,成了一辈子的记忆,银桂姐,你真的好聪明!
妈是小学教师,爸是小职员,注定了我一家流里失所地过日子,先后转学过五六间学校,银桂也一直没机会见面了。后来,我在平远中学教书时,为了请保姆,妈妈还找过银桂姐,银桂姐决定让她的女儿来帮带我的小孩。她女儿却不似当年银桂,不愿意干。
我一直忙于生计,与银桂住在一个县城却一直没有去探访过。银桂姐是不是一直还惦记着我,我也无从而知。一个偶然的机会,又让我遇上了她。平中一位姓姚的高级教师去世,我受组织
委托送香仪。到人民医院门口,发现姚老师的乡亲正围攻校长,无非补助之事。我的同事看不过去,过去为校长解围。同事一下子成了乡亲围攻的对象,甚至起哄打他。这时我才看清领头的银桂姐,于是我将同事拉到院长办公室后,悄悄叫银桂姐一边:“这是弟弟的同事,算了”。银桂姐领我的情,给我面子,就没有闹下去了。我知道在农村,亲戚有事都在帮忙的,银桂这么出头是为了“仗义”。
我还是一直忙于工作与生活,从妈妈口头不时传来她家的消息:余伯姆走了,女儿如婿了,银桂姐做阿婆了,盖新房了。银桂生活一直不宽裕,却从来没有找过我。从农村人的眼光看,当年你疼爱的小孩“有出息”了,像亲戚般走动走动也是情在理中的事。不知感恩的我,一次次失却机会。我的儿子长大长、事业稳定了,萌生了看望银桂姐的念头。此时,却传来不幸的消息:银桂姐患病走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当我想到姐姐的时候,却失去了机会。银桂姐,真的是好狠心,走得那么急,让弟弟留下永远的心痛。
也许,你当年爱我、疼我,属天性使之然;也许,就是一个缘分。一份浓浓的爱意,曾在特定的时空里划过,也就足够了。你的善良,将作为我以后回报社会、感恩社会的动力与范本。
银桂姐姐,在我苦难的童年生活中,你给予了温暖的阳光与快乐的时光,为灰暗童年留下一道亮色。当我敲打完酝酿很久的思念之情,正身异地赣州,刚好的六一儿童节,更感慨万端:世事如烟,真情难忘。
银桂姐,你永远是漂亮的好姐姐!

2010年6月1日,写于赣南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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