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福,在天堂盛开

他的幸福,在天堂盛开

疏妄散文2026-07-03 23:20:27
一夏日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了下来,透过厚重的树叶间隙,投下一缕缕的金色线条。小草繁密茂盛的生长,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在其中,随着微风跳着轻盈的舞蹈。高大的杏树林里,飘散着杏子熟透的香味。我在下面任性的指挥

夏日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了下来,透过厚重的树叶间隙,投下一缕缕的金色线条。小草繁密茂盛的生长,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在其中,随着微风跳着轻盈的舞蹈。高大的杏树林里,飘散着杏子熟透的香味。
我在下面任性的指挥,这个好这个好,我要那个那个。他鼻翼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像个身手敏捷的年青小伙从这棵对跑到那棵树,用长长的网兜瞅准目标,轻轻向上一使劲,这些杏就乖乖的落进网兜中。我只要树枝最高处的,姨妈告诉我高处的果实吸收阳光和水分是最充足的,因而味道也是最好的。他有时够不着,就会显得很吃力。我就大声责怪,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沉甸甸的果实把枝头都压弯了腰,看着青的、红的、黄的杏缀满了枝头,馋的我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摘到半兜的时候,他很高兴的招手让我过去,我就乐滋滋的吃了起来。他坐一旁满足而高兴的看着。偶尔发出类似憨笑而我又无法听懂的声音。
那是在我见到他的第七天。我被姨妈领回去照顾的时候,看到这个瘦瘦高高陌生男人,大而黯淡的眼神,被风沙吹得黑红的粗旷脸膛,宽阔的额头上有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手工的圆口布鞋和发旧的裤子上沾满了泥巴,他嗓子里发出叽哩哇啦声音,友好的把手伸向我时,我紧紧抓着姨妈的衣角躲在了她的身后。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姨妈的小叔子。在家排行老三,家里人就直接叫他老三了,算是他的名字。
他是先天性聋哑,从一出生就未听到过任何声音。我开始很怕他,看到他用手比比划划的说话,我怎么也弄不清楚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幼小的我觉得他是一个“怪物”,每当他要对我亲近我的时候我总是落荒而逃,并没有察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忧伤。
和村里的小伙伴玩捉迷藏,不心小划破了手,看到流血我吓得哇哇大哭,他路过看见,气急败坏的嘟囔了几句,背起我就往家赶。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我竟不觉得害怕了。看到他用清水替我洗净伤口,小心翼翼的包扎好时,我破涕为笑。
他用路边的野草、田地里的麦秸给我编各种小巧的小动物,精致的鸟舍,并且做得惟妙惟肖。他带我去摘树上的诱人的野果,在小溪边抓活蹦乱跳的小鱼,在山上捡还留有余温的野鸡蛋……我的口袋里永远有着比糖果更美味更诱人的东西。这让周围的小伙伴羡慕又妒忌,也极大的满足了我小小骄傲的心。在他们面前我有了优越感。于是,被他牵着小手成了我引为以傲的事情。

南飞的大雁,让秋的脚步来更快了一些。
在一个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脸上长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岁月的沧桑写在了她的眼角,几道深深的皱纹在眼角横生。扎着灰色的头巾,对襟的大红褂子极不谐调的包裹着她略显臃肿的身村。她显得很拘谨,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光不时的飘向他,和他目光相遇时又急速躲开。跟在她身后的和我差不多一样高的小女孩,梳着两根乌黑发亮的麻花辩,眼睛清澈而明亮,她腼腆的躲在中年女人的身后。
他看到她们的瞬间,惊讶、喜悦、兴奋各种表情在他脸上展现出来。他看着中年女人傻傻的笑,女人指指小女孩,又指指他,他恍然明白过来,拉着小女孩的手,用粗糙的手摸摸小女孩的脸,小女孩慌张的躲开了。他脸色暗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忙前忙后,跑到村头的铺子里割了几斤肉,给小女孩买了好看的书包和文具盒。他亲自下厨,脸上的汗水不断的掉下,他双腿轻快而有力。那天的午餐,丰盛却难以下咽。
然而,任何事情难以抑制他今天的兴奋。
这是我看到他最高兴最开心的一天,忙前忙后,对中年女人和小女孩非常好。甚至让我生出了些妒忌。
那个中年女人和小女孩走时,他比比划划对中年女人说着什么,女人让小女孩叫他爸爸,小女孩一转身跑了。在崎岖的山路上他一直送他们到了很远很远,仿佛一直走下,就是他完美的一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下一个山角的拐口,才依依不舍回来,眼睛里藏着某种模糊的东西。那个晚上,他一言不发。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薄薄的,像刚切下来的一片橙子,它看来单薄极了,极静穆地流下如水的光。
我的心无端的地疼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发现他在农闲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会看到眼含的泪水。后来姨妈告诉她们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女儿一岁多的时候,她和他吵了一次架,其实他们一直就不融洽,她是极不情愿嫁的他,而他却是对他喜欢到心里。她离家出走,一去就几年沓无音讯。此次是她回来看望他,让他消除对自己的憎恨。
其实,他何尝没有过想念?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家团圆?可他的幸福和盼望却像是镜中月,水中花。遥远而不现实。
一次悄悄的溜进他的屋里时,在床头上我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时的他看上去年轻而英俊,妻子在旁边,他抱着女儿脸上是一脸幸福的笑容。于他而言,他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对他就是一生最满足事。然这满足直到他离开人世的时候才得到了实现。
他有多少隐藏在心里的悲苦,也或许无人能懂吧。

长大以后,就很少去姨妈家了。也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唯一的一次是我放假去看姨妈,顺道去看他。看到我时,他一愣,但是立马认出我来了。他苍老了许多,脸上爬满了皱纹,腰也有些佝偻,两鬓有了白发。农活的繁重让他老得更快一些。他看着我温暖的笑,我问他好不好,他听不懂,又是一阵几里哇啦的。我心里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在太阳的余光下,我看到了他最动情的一面。我用学会的唯一的手语告诉他,我爱他。
后来一直在没去看过他,也没有过问他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觉得他的存在在我生命中来说,似乎是浅浅一道印迹,不足为道。
直到妈妈有一天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得了胃癌,去世了。本来住院做了手术时,医生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后来不知道为何又突然病发离去了。
我一听,仿佛心里缺失了某种东西一样。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妈妈说,他临死前,他的女儿和妻子都去了,他握着他们的手,安详的闭上了眼睛。我想,天堂里的他一定是俯身微笑着,看着他的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和已经沧老的妻子,虽然他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但是在他去往天堂的时候,他们来送行了。我想,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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