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花
窗下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株小小的无名的花藤,悄悄地爬到了我的窗口,却一直没有被我在意过。它很委屈、很寂寞地长着。那时我和妮子正开始成为好朋友。有一天,妮子到了我的房间来,发现了窗口的无名花,她冲我大叫了
窗下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株小小的无名的花藤,悄悄地爬到了我的窗口,却一直没有被我在意过。它很委屈、很寂寞地长着。那时我和妮子正开始成为好朋友。有一天,妮子到了我的房间来,发现了窗口的无名花,她冲我大叫了:“你这是种的什么花呀?难看死了!”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是什么花?表示无名的花不是我种的?还是……我也不知道我摇头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花儿长得特没趣,特没有志气,觉得它长得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因为看得出来,妮子不喜欢它,因此我觉得它简直是“无中生有,自讨没趣”了。
“它长得太清贫了,不知会不会开花?”妮子后来说。
是呀!它会不会开花?当我终于有空再看一眼这株无名花的时候,我的心一动——那开始变黄的花叶间竟结着四个小小的绿色的花骨朵儿。
那花骨朵是长圆的,瘦瘦的,静静的,那花叶已经开始倒伏,有的已经开始枯黄了。我望着它们伤心地想,大概它们就会那样静静地挂在枯叶上,静静地在开放之前死去,像什么病弱的天才诗人临死前浮现在脑海里而来不及念出来的一句诗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谁知道知道这些无声的花和叶当中竟蕴藏着这样的生命力。那花骨朵分明每天在涨大、变样,那花叶分明是在凝聚自己畸形身体中残余的全部力量,那无名的花儿分明不甘心自暴自弃,不甘心在开放前死去,难道花也有什么“使命感”吗?然而这又是怎样一场力量悬殊的抗争啊!这株没人理睬没人看管也没人喜欢的、垂死的、小小的无名花,有什么力量来完成它的“使命”呢?日渐干黄的叶和根?偶然想起或不经意地给它的一杯水?我想,一个生命,可能就这样的自生自灭了吧!
居然有一天,我闻到花香了。
那香味初闻起来很像桂花,细品起来,却不如桂花那样甜美、平和、宜人,它淡淡的有些刺鼻、沉郁而有些怪僻,很有些人不喜欢它,然而闻过却令人难以忘怀。
那花也开得分外飘逸。花瓣颀长舒展,不像照片、画报上用劣等的色彩印出来的那些名贵花簇,白色的花叶短而规范地围成一圈,花心也不是那种死板的蜿状黄色,而是同样长圆轻盈的,黄白两色花叶相间,像莲花似的浮在空中。
衬着那四朵前后开放的梦幻般的白色,无名花显得更加衰老了,它颤巍巍地站在那儿,像一个中弹的人一样,如果不是爬着墙壁上来的,它早就从我的窗口掉下去了。
只有这四朵小花……
我不禁惊诧了,难道这个无名的花也是一种精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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