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里的木香花

信笺里的木香花

神媒散文2026-08-06 03:56:00
春去春来,真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吗?纵然真的相似,人又怎能重温往日的情怀!又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节,看杨柳的枝条挂满了细珠,看长风耕耘碧空翻涌起波浪,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春天啊,不要惊动木香花,你
春去春来,真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吗?
纵然真的相似,人又怎能重温往日的情怀!
又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节,看杨柳的枝条挂满了细珠,看长风耕耘碧空翻涌起波浪,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春天啊,不要惊动木香花,你优雅的步履可以涉过冰河留下微微的疼痛,你飘曳的裙裙可以拖过峰峦留下淡淡的黛痕,你淋漓的笔墨可以写意人间而不改千年的风格,但请绕过木香花,不要让它再绽放,不要让它再打开馥郁洁白的记忆。因为,那个手捧木香花的少年还没回来。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校园里背阳的砖地苔痕渐深。我的同桌从家里回来,捧出雪白的木香花给我,小声说,花儿是他妈妈买的,知道我喜欢,便偷偷拿了些。接过花的一刹那,我的脸红了。
他是军人的后代,他的父亲从死人堆里苏醒过来时,发现全连只剩下三个人。也就是这三个人,从牺牲的战友身上取下枪支弹药,击退了敌人的四次进攻,等来了后援部队。也许是他身上流淌着军人的血,警校毕业后,他去了南国边陲。遥遥几千里,通信便成了我们惟一的联络方式。他每次来信,都在信笺里夹着几朵洁白的木香花,让我暖意盈怀,特别是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我疑惑地问,那儿的木香花常年开放么?他说,他心中的木香花是常年开放的。
那年,他的父亲突患脑溢血去世,母亲经不住打击,偏瘫在床上。他从部队赶回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痛苦不堪。我抓住他的手,告诉他,纵然一切离他远去,还有我,还有年年盛开的木香花,还有信念和追求。苦难是一面冰封的悬崖,超越它,生命就会达到一种高度。他回部队后,我搬到他家,工作之余照料他母亲的饮食起居,并常常念他的来信,当然,是跳跃式的,听得他母亲喜泪涟涟——他考上了军校,他从排长提升为指导员,他荣立了二等功,他的书法在全军获奖。
时光流转,锦书频传,我已有一抽屉木香花了。雨晨,月夜,清灯孤影,我看着它,像看着南方云舒云卷的天空,南方的清江黛影和他的缱绻真情,我真切地嗅到了爱的馨香。爱啊,她一定有着疏影横斜的清韵,有着冰肌雪肤的暗香,万水千山,她轻展美丽的翅翼,在生命之间飞翔。
总认为相爱就是天长地久,可那场特大洪水却夺走了他的生命。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牺牲得平凡而壮烈。赶到部队,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袋洁白的木香花——是他采来收藏好还没有来得及寄给我,却再也无法寄给我了。我把木香花点燃,灰烬如蝶,飞向那个夏天。我依旧给他母亲读信,依旧深夜低回流连,等待信笺里飘出清香洁白的木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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