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秋晨

乡里秋晨

字字珠玉散文2026-07-16 10:17:52
清晨,酣睡中的乡村尚未苏醒。苍茫的昏黑里,凝滞着浓浓的雾瘴,空气是湿冷的。此时万籁俱寂,四野黯然,疲倦依旧潜伏在村庄的每个角落不肯离去,那些梦魂们还在夜的边缘游荡未归。最初打破岑寂的,是一两声清脆的雀
清晨,酣睡中的乡村尚未苏醒。
苍茫的昏黑里,凝滞着浓浓的雾瘴,空气是湿冷的。此时万籁俱寂,四野黯然,疲倦依旧潜伏在村庄的每个角落不肯离去,那些梦魂们还在夜的边缘游荡未归。
最初打破岑寂的,是一两声清脆的雀鸣,不耐寂寞的麻雀惊喜的发现了一抹晨曦,于是开始“啾啾”的叫,企图唤醒村庄。
此刻,夜星已隐退在渐白的晨光里,村落披着一层薄如轻纱的雾霭,从朦胧中脱露出形影,参差不齐的房舍、树木,高低不等的砖垛、颓墙,都依稀可辨了。
村口,偶尔出现三两个晨练的老人,悠闲的步子,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感谢上苍延长了生命之烛,他们要尽情享受这崭新的一日。
随即,大队部的高音喇叭开始不停地喧噪,电波传导的声频似乎带着早晨的湿气,重浊震耳,从村庄的至高点向四下里扩散。这音波在清早的静谧中简直无孔不入,毫不留情地冲击着昏睡在床的人们的耳膜。至于内容,照例是一连串再熟悉不过的广告:卖茄子、卖北瓜,处理落圃的小黄瓜、论堆打发的老豆角,五毛钱一篮子的西红柿。总之,一些在县城里卖不掉的残瓜剩菜,总会在自家门口找到可喜的销路,广告费还特别廉价,一块钱广播两三次。
喇叭附近的一部分村民被这闷雷般的吼声惊醒,美梦虽破,而魂尚未全归,惺忪着睡眼满心的不悦,骂这短命该死的喇叭。又禁不住被处理青菜的吆喝声所诱惑,还是让老婆催逼着披衣出门,“赶紧地起来,买些便宜菜去,去晚了又要抢光了”。于是,越来越多的大大小小的门——黑门、绿门、红门,吱吱扭扭的打开,发出了各种各样古怪的声响。在院子里憋闷了一宿的狗子们总要先人一步窜出门来,街上嘈杂起来,鸡在鸣,犬在吠,文雅的猫在墙边溜达,两三只顽劣的狗当街便滚打在一起。天光已大亮,村子里开始有些人气了。
东方的天由青白色变幻出许多橘红和杏黄的条纹,继而,出现了千万条镶着金边的彩霞,密密的铺展开来,宛若一把色彩斑斓的巨形扇面,端端地悬在地平面以上。烟霓阑珊,无法遮蔽幕后的磅礴,那隐隐难抑的光亮和热力,正在酝酿着盛大的勃发,一轮红日将喷薄而出。
在这个清朗的早晨,秋的颜色已经很浓了。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揉着睡眼开门的;无所事事站街的;散步的;买菜的;在街里游走打听新闻的;骑自行车到田里干活的,匆匆忙忙或悠哉游哉,男男女女,来来去去,拉撒不断。
接着,有远近的三马子发动的声音,早起的农人,总把时间看的珍贵,趁着早饭没做中的当,要去田里拉一车棒子桔,或者送去一车粪肥,捎回一把柴草。这是那一部分勤快人。
太阳已经跃出云层,四处是耀眼的明亮,而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被树影后透出的阳光切割成无数条轻薄的纱带。一切建筑与树木都拖起长长的影子,这里所有的物体,无论是流动还是静止的,全罩在透明的清岚里,边缘上都涂上了灿灿亮亮的金色。
那空中弥漫着的烟汽,似乎并非全是雾和光,还有一丝丝的炊烟夹杂在里面,用电锅的人越来越多,炊烟已经很淡了,但在我的小村,多年来始终没有断绝过这飘游于空中的野韵与古香。
此时,各种饭菜的香味也从不同的厨房飘散出来。
乡下人喜欢在街上吃饭。他们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粥碗,蹲在门口,或者干脆坐在墙角的石头上,隔着大街与对门的邻居边吃边拉呱,吃的很香甜,聊的也上瘾。即使没有聊友,吸溜着粥,张望着街里的行人,随便搭讪一句路人的问话,然后用筷子扒拉两口碗里的萝卜疙瘩杂面菜饭,再脆脆地咬上一口咸菜,都是那么有滋有味的,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一般。
大约八点多光景,街里的车辆行人达到了高峰。牲口的嘶鸣;马达的吼叫;大人喊孩子起床的声音;电车摩托的发动声;还伴随着不知谁家音箱放出的流行歌曲。很是要热闹一阵子的。这也许是乡村的一天中最喧哗的时段了。
太阳完全挣脱了云翳的羁绊,高悬于东方,大片的红霞化作云朵向高天上扩散,由浅红到洁白,均匀地铺满了半边的天,云升到高远处越发轻盈绵薄,直至与蔚蓝的天空融为一色。
经过一阵子的噪闹,车辆和人流从村庄涌向了田野,精壮的劳力都忙着秋收去了,村子里恢复了平静。剩下的老人们多是带着孩子,提上个玉米皮编结的蒲墩,三五成群地坐在门口,聊着家常,看狗狗滚爬打斗,看小猫咪上树,看路上的大车小辆一趟趟运回带皮的棒子穗,然后堆的满街都是。
温煦的阳光静静地洒下,小村庄安详又恬谧,象童话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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