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过后,尽成沧桑
《世说新语》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志人小说”,书中所记,是关于关于各类人物言行的小故事。内容涉及人物评论,清谈玄言和机智应对等等。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称之为“记言则玄远冷隽,记行则高简瑰奇”。不管曾
《世说新语》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志人小说”,书中所记,是关于关于各类人物言行的小故事。内容涉及人物评论,清谈玄言和机智应对等等。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称之为“记言则玄远冷隽,记行则高简瑰奇”。不管曾多少次翻阅这本古老的书,总是能隔着泛黄的纸页,透过淡淡的墨香,依稀窥见那个时代的缩影。
那个时代似乎总是醉醺醺的,是闲散,是安逸,是逃避,是高洁。宽袍大袖显其飘逸淡泊,不鞋而屐显其超然绝俗。令人心驰神往的山林长啸唤醒了沉睡的士人,曲水流觞的酒香还氤氲在兰亭的空气里。谢家堂前的飞燕必是在诉说谢氏一门的繁荣,王家的墨池里还有挥毫泼墨的潇洒。
(一)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无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此一则出自德行篇第十一则。后人常常通过这则故事评判管,华二人的优劣。以管宁为淡泊专注,华歆则追名逐利。《世说新语》固然反映了当时政权动荡下的社会风貌,但书中所记也有不确切的地方。《华峤谱》中说:“歆淡于财欲”,《魏书》中记:“歆性周密,举动详慎”。陈群曾说华歆:“若华公,可谓通而不泰,清而不介者矣!”看史料中的记载,可知华歆绝非《三国演义》中助纣为虐的卑鄙小人,更不是贪名慕利之徒。与之相反,华歆神据宰辅之位,却严于律己,史称他:“素清贫,家无担石之储。”“为政清静不烦,吏民感而爱之。”当然,管宁亦是德才兼备,实至名归,心怀道德,胸藏六艺,清净谦虚,廉洁清白。
魏晋名士对于名利问题的态度,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对于金银钱财,不但不求,反而避而远之,唯恐沾染了铜臭,有失高洁。纵观魏晋时期的社会风气,总是与繁华无关,与财色无关,有的只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清冷色调。返璞归真,放纵山野,天性使然。任它世事虚浮荣华,政治权利诡谲莫测,我自以我之道,守我本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是也。
(二)
何叔平云:“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绝神明开朗。”
五石散,又称寒食散,药性燥热绘烈,服用后全身发热,并产生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玄学大家何晏是寒食散的提倡者,在他的提倡下,一时成为风气,成为时尚。服下五实石之后需快速行走,以散发药力,所以大街上常见有“行散”的士人们疾步如飞。
也许五石散真的是那个时代的标志,另后人产生无尽的遐想。宽袍大袖的名士们带着无人理解的迷茫,带着压抑无奈的悲伤,醉酒林间,饮酒服散,麻醉自我,沉沦在非人非仙的境界里,难以自拔。五石散在何晏的改进下,成为一种毒药,轻服痛苦,重则丧命,与今天的毒品类似。然而却成为名士们寄托理想,逃避现实的精神支柱。在五石散药力的催发下,他们凭着胸中快意,达到创作的巅峰。
《世说新语》里记载的只言片语,却让我们隐隐看见,时代动荡,无能子弟盘距高位,门阀制度腐朽不堪,空有才华的名士们宁可服药身亡,也不愿在政治漩涡中迷失沉沦,以致尸骨全无。
(三)
王子敬病笃,道家上章应首过,问子敬:由来有何异同得失?子敬云:“不觉有余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王献之信奉道教,临终之时,向神明阐明自己的罪过,想来想去,最终说,不觉得有其他,只是常常想起与郗家离婚这件事。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必定是黯然神伤,无尽的悲哀,无言的惆怅。
那时的名门望族通常通过联姻的手段来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琅琊王氏是拥立元帝建立东晋的第一功臣,高平郗家则因为军功而备受赏识。王献之和郗道茂的婚姻就是建立在这种政治联姻上。但这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不但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反而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二十年的时光弹指即过,夫妻之间的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中越发深厚浓郁。
王献之潇洒蕴藉,为一时之冠。新安公主仰慕已久。皇帝命王献之休郗道茂,娶新安公主。献之深爱郗道茂,为据婚用艾草烧伤双脚,但仍然无济于事。他身上背负着家族的命运,不可能无视新安公主背后整个东晋皇室给王氏家族施加的压力,只有藏起沉重的悲哀,忍痛休郗道茂。
魏晋名士风流不羁的背后,亦有浓的化不开的款款深情。《世说新语》寥寥几行字,留住了他们因情成伤的落寞身影。
王献之四十三岁因病而逝,郗道茂离婚后未嫁他人,抑郁而终。
潇洒也好,落寞也罢。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经在历史长河的浩渺烟波之中,一篙独去。残垣断壁,吉光片羽,如同一缕缕沉香,隔着漫长的时空传来,使千百年后的我们依稀可以嗅到那个时代的风流与风骨,沧桑与苍凉。
而留下的只有一片青葱依旧的竹林,一曲终成绝唱《广陵散》,一卷卷嬉笑怒骂的诗句篇章,还有《世说新语》中一段段或悲或喜的的小故事。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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