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什么来救赎

我那什么来救赎

会上散文2026-09-05 02:34:55
一连几天我都能看到她,她就跪在省级重点中学大门口的尘土里,衣衫褴褛,沾满尘垢,头发就像风中的蓬草,整个面庞漆黑,只有牙齿泛着白光,只有眼睛黑白是分明的,面前放着一只褪尽搪瓷的碗,里面有些一元和五角的纸
一连几天我都能看到她,她就跪在省级重点中学大门口的尘土里,衣衫褴褛,沾满尘垢,头发就像风中的蓬草,整个面庞漆黑,只有牙齿泛着白光,只有眼睛黑白是分明的,面前放着一只褪尽搪瓷的碗,里面有些一元和五角的纸币,她就长久的跪在那里,向过往的师生不住的磕头,有时候她的额头长久地紧贴在冰冷的水泥路面,就像罗丹雕刻刀下的雕像。
好多次我的心在隐隐作痛:这是谁家的老人?您的儿女那里去了?您的家在哪里?您每天每顿都吃些什么?您晚上住哪儿?我也是有父母的呀!我也会像您一样这么老的呀!于是我亲手把一张纸币递上去,每次一元或者五角或者五元不等,但五元的很少。这样我才觉得心安,这样才觉得对得起我头上“人民教师”这个光荣称号,才对得起“阳光下最闪光的事业这个行当。
后来有人告诉我:她是装的!其实她家很富有,有几层的高楼,甚至每年有几万元的门面房租!她白天出来乞讨,晚上就去老年协会的麻将摊上打麻将,还抽高档香烟!她每天在上学和放学的这两个时间段准时出现,装的可怜兮兮,老太龙钟,可是一到没人处,那脚步如飞!太荒唐了!绝对不可能,谁家的老人会做这么缺德的事!也不怕丢儿女的脸!也不怕阎罗老子折她的阳寿!你可以不给她施舍,但是你不能这么编排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我和他挣得脸红脖子粗,多年的朋友从此成了陌路。
一天晚上九点多,我路过据说她常去的那家老年活动中心门口,好奇心驱使我走进去,我四下里张望,终于看到一张似乎熟悉的脸,但是白净、红润,似乎很俊俏,可见当年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我正在对比犹豫,忽然她把一张牌重重地往桌上一拍“炸了!”,她爽朗地笑着“掏钱!掏钱!”。这时一位老人开口了:“听说你今天在学校门口生意不错,赚了好几十呢!”旁边一位老人赶紧一边用胳膊肘示意他,一边岔开话题“人家这一炮放的可不止几十块了!”。“是呀,是呀。”旁边的几位也打圆场,只见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会我请大家吃夜宵。”“你说话可要算数!”“一定,一定!”“你打牌吗,小伙子?”她瞥了我一眼,低头边打牌边说。“不会,不会。”我连连推辞说。我原以为她可能会对我有印象,因为如果那个乞丐真的就是她,或者说如果她果真就是那位乞丐,她应该认识我,至少也该觉得难为情吧。可是她是那样坦然,没有丝毫的不安!没有丝毫的脸红!难道我认错了?可是那位老人调侃她的话,那位老人的暗示又作何解释呢?难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回来路上,碰见一位同事,向他发牢骚。谁料他说“你傻呀!她就是个骗子,烧成灰我也认识!我也给了她好多次钱,后来有人给我说明真相,起初我也不相信,可后来的事实就像你说的那样。”“可是她应该认识我,或者说多少对我有点印象。”“我看你是二傻!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当时眼里只有钱。”
这一夜,我无眠……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有意来到门口,果然那个乞丐又来了。我走近她,走进她,依然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怜悯之心顿然升起。可是,慢慢我就发现了破绽,她的脸虽然黑,但是耳际和额头的发际处却是明显的白色,分明的很!那是绘画中的飞白吧!我脑海中反复把她和昨夜见到的那位比较,终于露出了马脚,那神情,那身段,哈哈!我的眼泪快要出来了,那是自嘲的眼泪!
我伸手去兜里找找纸,随手把钱带出来了,撒了一地!一百的,五十的,十块,一块的,哪知她猛虎般跃出抓起一百元的那张,又去抓五十元的这张!十元和一元她看都不看!我赶紧拾起五十元的那张,回头的瞬间,只见她飞一般的钻进放学大军里去了……
站在她消失的地方,我生生地愣在那里:我一个小伙子去追一个老太太!太不仗义了吧!也太没有同情心了吧!你知道她是城里的人,据说儿女们都是地头蛇!
我的娘呀!我拿什么来救赎自己,我又拿什么来救赎她,还有这个社会众多的人们……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