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福山上的那片竹林
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生活在资福山。也许有人不知道资福山,但是说起华盖山温州人就会知道了,也称工农兵山。因为树林茂密,鸟语花香,远远望去像华盖,所以叫做华盖山。也因为山脚矗立着洁白的工农兵雕
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生活在资福山。也许有人不知道资福山,但是说起华盖山温州人就会知道了,也称工农兵山。因为树林茂密,鸟语花香,远远望去像华盖,所以叫做华盖山。也因为山脚矗立着洁白的工农兵雕塑,人们就称之为工农兵山。资福山,是老人们的叫法,其中到底有什么典故,我也终究没有深探。我家住在市区中山桥公园湖畔旁,父母单位在郊区西山。每天,父母都带着我和比我小一岁的妹妹去上班。不管刮风下雨,父亲骑着自行车,母亲抱着妹妹坐在后座,我坐在前座,一家人像耍杂技一样,晃晃悠悠沿着石子马路向西山进发。
一个夏日的傍晚,太阳刚刚西下,住在华盖山上的姑婆提着一包糖果来看我们了。她说,孩子们长大了,不能天天带着去上班,让我父母把我们送到她家里。我父母自然愿意,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和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到山上寄养了。从此,我们就过上了山居生活。
姑婆,是我祖父的同乡,乐清人。那时大约六十来岁,圆圆的脸,笑眯眯的眼睛,个子比较高,脑后梳着一个乌黑的髻,一双三寸小脚,走路一摆一摆的。早年她带着侄子加林和一位来自仙居的,我们叫她“阿太”的老太太一起住在华盖山资福寺里。听说姑婆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辛酸的往事。而阿太则是有钱人的小姐,从小就立志修行终身吃素不嫁。
我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住着十几户人家的居民区了。姑婆家里还寄养着两位来自瑞安的兄妹。他们大约比我们大一、两岁。哥哥叫小佳,妹妹叫小燕。我们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整个资福山就热闹了。
姑婆的房子要登上一道长长的石阶梯才能到达,两层旧式砖木楼房,屋前是菜园,屋后有两个防空洞,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毛竹林,风一吹飒飒作响,阵阵林涛声,有时像来自遥远的天际。有时像绕着林子盘旋。风起时,竹子摇啊摇,摇得夏日竹林一片清凉。我们天天在竹林里比赛攀竹竿,或爬山捉迷藏。我们曾干过把名字刻在碧绿的竹竿上的勾当,也曾干过挖新笋的坏事。不过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过后,尖尖的嫩笋就会争先恐后地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攀竹竿本领最好的是小佳,他可以双脚悬空,双手抓住竹竿一下一下地往上升,也可以找两棵临近的竹子,一手握一棵,一脚踩一颗,轻轻松松地往上爬。我和小燕是整个人抱住竹竿,像虫子一样,一节一节地往上挪,还常常会从半途中掉下来。摔是摔不疼的,因为泥地上,常年层层叠叠堆积着厚厚的竹叶,散发着特有的清香。小佳说,他的攀爬技术是一位经常来练气功的叔叔教的,我们很想见一见这位神秘的叔叔。
竹林里有一种虫子叫“毛刺辣”,全身长着毛,棕黑色的个头比较小,绿色的个头比较大。一次妹妹不小心碰到了这种虫子,手臂上顿时红肿了起来,烧焦般的疼。姑婆又是用盐水洗,又是迈着一双小脚跑到山下老香山药店买来药膏涂,才把她治好。加林叔叔偷偷地教我们,抓这种虫子的时候,用手心的皮抓就不会被刺疼。我们试了一下,果真如此。后来我上学以后,还表演过这门“特技”给同学看过,惊的大家目瞪口呆,好几天不敢靠近我。
姑婆养了好多的鸡,每天早晨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放到竹林里觅食。我们在竹林里玩耍,常常会有意外的惊喜。我们经常在远处的山坡上堆积的竹叶底下,掏到鸡蛋。有时在树上鸟窝里发现鸟蛋。姑婆说,鸡蛋要拿回家,煮给我们吃,鸟蛋绝不允许掏。
最热闹的是资福山竹林里的清晨,天朦朦亮,公鸡就开始啼叫,一直叫得东方发亮。阳光透过树梢照进林子,照醒了后山的杜鹃,它一声一声叫着。吵醒了其他的鸟儿们,叽叽喳喳你争我鸣。屋顶上的炊烟袅袅升起了,那是阿太在灶房里用竹叶生火开始给我们做早餐了。
这是我童年在资福山度过的一段美好时光,它一直深深地珍藏在我的记忆里,从来不曾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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