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带着你在白天穿行

让我带着你在白天穿行

郢人散文2026-04-06 13:06:51
岁月的年轮已无声无息地转了二十七圈,我知道身边的世界已变了模样,我的青春正在逐渐消逝。此刻,我坐在他的车上,穿过路灯,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地退后,就象流逝的青春一般地散落,总感到我的梦在走向黑暗,走向死
岁月的年轮已无声无息地转了二十七圈,我知道身边的世界已变了模样,我的青春正在逐渐消逝。
此刻,我坐在他的车上,穿过路灯,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地退后,就象流逝的青春一般地散落,总感到我的梦在走向黑暗,走向死亡,又总觉得象清晨的阳光一样鲜活。也许,我一直在努力寻找自己存在的理由,也一直在寻找爱的希望。
在我身边开车的他是一个小我两三岁的小伙子,可称是我的弟弟。有多少个无眠,充满欲望的夜晚都是他开车带我穿过这个落寞的城市,接送我于城市的两头。其实,他开始还不知道我为何每天在夜色里往来穿行于这座城市,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他什么。我每次都是在我们约定的两点间的停车场上下车,无数次的深夜都是我在黑暗中坐进车内,就看到弟弟在默默无言吸烟,明明灭灭的烟卷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我之所以要远离我要去的那所房子和我的居住地,走一段路而选择在停车场上下车,是因为,我的每次夜行都是为了虚无的爱情,为了和一个比我大好多的哥哥去幽会。曾经我很爱这个哥哥!几年前,哥哥以他特有的成熟和魅力征服了我的心,青春美丽的我竟然因为心底单纯的爱不在乎我的哥哥有妻子和孩子。我就象一朵夜开的玫瑰,没有要求我爱的人为我承诺什么,只是这样傻傻地开着,傻傻地等着,我宁愿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宁愿青春在岁月中悄悄残败。我在和哥哥一次次幽会的甜蜜中陶醉,却在一次次面对哥哥“亲爱的,再给我时间好吗?”的漫长等待中失落。我留在他那里的时间渐渐短而匆忙,我期待数十天的相聚,他有时半小时就离开了,而他总是在离开我时温柔地抚着我的头说:“宝贝,爱你……”然后留下无边无际的夜的寂寞给我。我逐渐明白这个曾经令我痴狂的哥哥,给我物质的东西很多,却不能给我只要的爱人的心。我越来越清楚哥哥更多地是在乎我的身体,可是我却无法拒绝这城市夜色中的穿行,我越来越害怕天明的感觉。只是每次把浓重的夜关在车门外后,我都深深歉疚,都是因为这场合适或不合适的爱情,黑夜中的爱情,辛苦了开车接送我的弟弟。
在我的心一次次地绽放与落寞之后,我逐渐地感到我心中的爱情在枯萎,我越来越不快乐。有一天我终于在心底残酷地承认,我只是我爱的哥哥的一个情人,一直我心痛地不愿把“情人”这个暧昧的字眼和我所谓的爱情联系在一起,我更不愿意心底的痛让多少次带我在夜色中穿行的弟弟知道。
我坐在弟弟的车上时笑容越来越少,有时眼里还有隐约的泪光,弟弟从我的眼中看懂了什么,我从他带有疑问的单纯眼神里读到了他对我的关切与爱。多少次面对他对我用心的语言,我在极力掩饰隐藏我心中的伤与痛,却总有想对坐在身边驾车的弟弟哭一场的冲动,很想把他未知的当成已知。可是,这个时常在落寞中无言地伴我的少年能学会忘记无奈吗?他能明白我的激情已在岁月中逐渐退潮的感觉吗?他能懂得一个已受尽伤痛的女人在一次次的痛苦之后的灵魂的沉静,还有悔之已晚的哀叹吗?
终于在一个落寞的午夜,哥哥要用一张他亲手写的支票结束我们之间的故事,给我们多年的情与爱有补偿地划上一个句号,我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落入俗套的黑暗的爱情难道还有另外的命运吗?我似乎一直在冷静地等着这一天。没有了爱,金钱又有何用,用黑色的爱换来的金钱会更快地焚烧掉已成灰的心。我默然地留下了哥哥的支票,安静地离开了,在转身的那一刻,我的泪却一滴滴无声地砸在了心里,我深切地痛恨自己被爱蒙骗了双眼的过去,我这个为爱而付出一切的傻傻的女人,我的青春美丽就这样在黑色的故事中残酷地消逝了……
那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弟弟的车上的,只记得重新站在车前的我面对黑暗中那双充满关切的明亮眼睛,一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泪却只能再一次流到心里,就是因为我以为弟弟对我过去的故事未知吗?其实我知道我多少次的暗中拭泪早已把伤痛抖落,我知道所有的掩饰都是多余的。春天来了,花却早就开了,初夏时节,青涩的果实已裂开,一如残败的浮萍,独自飘零没有着落,我这个傻傻的女子呀,直到此刻,才明白所付出的是怎样沉重的爱!
弟弟只是闷头抽烟,我从他低微的叹息中看出他的难过,我清楚弟弟的难过不仅仅是难过。几年来,云起云落,花开花谢,他一直和我一路奔波,一同体验,苦涩的爱恋把静默划成了一道道伤痕。看着我爱情的五光十色的泡沫飞起到破裂,弟弟的心在撕裂;看着所爱的女孩的青春在爱情中绽放、枯萎,弟弟痛惜的眼神在滴血。而我这个女人此刻却如五月被狂风暴雨横扫的凤凰花,花瓣被风雨撕下心碎地落地,当那沾染了泥浆的花瓣再度被风卷起时,她却不复忧伤,也不再幽怨,只在枯涩的平静里等着注定的轻轻坠落。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送我了。”当我哽咽地对弟弟说出这句话时,我那似乎只能流进心里的泪却霎时如泉涌,我无法再正视弟弟哀伤的眼睛,也许只有和我一起经历了这个夜晚的人才会明白那眼泪的咸味。这几年弟弟经历的还少吗,我知道,他在时刻用心阅读我的心情,因我高兴而高兴,因我悲伤而悲伤,虽然弟弟从未表白,可是他的爱情我早已明了,看着弟弟充满怜惜的期待眼神,我真的不忍心让他失望,可是,我分明看到我的心正在裂成碎片,我只有迅疾地,毫不犹豫地逃离,逃开这温情的旋涡,我需要在最深的暗夜一点点埋葬那刺透灵魂的痛。
从那个夜晚归来,我整日拉着厚厚的窗帘,不分白昼地躺在床上,与浓烟烈酒为伴,没有思维,没有痛楚,没有泪水,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结束在我似乎只是一种等待,我空空的、冰冷的躯壳仅仅是一个仪式,一个活着的仪式。
一天早晨,一阵敲门声骤然传来,我麻木地躺在床上没有理会的心思,可那敲门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有耐性地响着,我愤然打开门,看到弟弟站在门口,我呆呆地立在那里,他沉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过去了很久,突然,他一字一顿地说:“让我带着你在白天穿行,好吗?”“让我带着你在白天穿行,好吗?”怕我听不懂似的,弟弟用心咬着每个字认真地在我耳边重复着这句话,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听到了冰层断裂的声音。
阳光把晨曦中的城市涂成了金色,我们的影子温暖而轻盈,我沧桑的面颊浮起了青春的绯红,弟弟在阳光里开心地笑着,他说,他要捧起一个女人最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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