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愁心与明月

我寄愁心与明月

胸带散文2026-02-24 10:48:34
起风了。窗外桐叶将就细雨。一些细碎的雨滴飘入,钻入我微茫的眼睛。托掌接住一滴,放在圆月下仔细端详,思绪亦随之飘散。曾幸福地握着一个理想悠然度日。一直执着地认为,自己生来便是外语的孩子。2003年的高考
起风了。
窗外桐叶将就细雨。一些细碎的雨滴飘入,钻入我微茫的眼睛。托掌接住一滴,放在圆月下仔细端详,思绪亦随之飘散。
曾幸福地握着一个理想悠然度日。一直执着地认为,自己生来便是外语的孩子。2003年的高考前一个礼拜,我提前去了向往已久的外国语大学,背着我的卡其色背包,穿越了那里的每一条小路。一抬头,阳光从两旁的树叶间碎碎地撒进来,微微的眩晕。想,总有一天,我会乘风至此,学习我迷恋的语言,模仿它们的每一个美妙的发音,流畅地写字。
千万,别让这个梦想夭折。坚定地告诉自己。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十二年寒窗未能换回自己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想哭却是万分的虚弱。父亲说他不喜欢我哭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像是一颗被榨干的芝麻,只剩下脆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与断井颓垣。究竟还能走多远,究竟何时才能回家?
问自己,回答的却只有风的寂寞回响。直到有一天,就着另外一个城市的月色打开笔记本,握着熟悉的黑色钢笔,却发现自己手腕悬空着写不出一个字,巨大的黑色潮水倏的将我淹没。心头一阵酸楚,怎么会这样子呢。我梦想的气球,它是在飞往何处的天空?月听到了我的困惑,它如猫般迈着优雅的步伐靠近,毫不怜悯自己的光和抚慰。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月的温情与亲切。
于是,我还是固执地不愿意就此放下手中的笔,很多个夜晚,我依旧在稀疏的字迹里寻找模糊的幸福。我对自己说,好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一下子成了我最纯洁的理想。想,或许一切的一切只是上帝对我严酷的考验,要我学会在伤痛中成长。妈妈说,萌萌,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个时候,泪眼里依稀看见真正的朋友都没有离去,很努力地说着鼓励我的话,他们说,好姑娘,一定要认真学习,期待你废墟后的重生。你将更加强大。我无以回报,语言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苍白,泪眼里犹见,那一抹温暖人心扉的昏黄,我的月,我眼中的只有我能触碰和解读的月。
离家求学的四年,每逢中秋,我必回家,和父母坐在靠窗的小饭桌上吃饭。透过窗户看外面梧桐树尖尖的顶,被中秋的月色染上了些许苍凉的黄,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温暖也不过如此。三个人,几个甜甜的月饼,周围弥漫的夜色,漫无边际的交谈,肆无忌惮的笑声。吃完了再在阳台上摆几道果品糕点——嘘,这是个神圣的仪式,承载的是我们对于月的感激和寄托。
月圆月缺,日子不紧不慢的似棉线般悠长。然后,我突然间发现自己毕业了。
没有太多的准备,月一如既往地恬淡变幻,而月下的我,却必须开始自己的独立生活。静下来的时候,会细细盘点自己在大学里犯的错误。那些青涩的过失,在我不甚明朗的大学生活中划上了一些浅浅的阴影。心累了,疼了,便选择回家,在熟悉的灯光里翻开《圣经》,恍惚中似乎看到主在云端凝视着我,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缓缓伸出略带粗糙的双手。
我多想向他伸出我的手。也终于体会到了亨德尔写《HALLELUJAH》大合唱时,双膝跪地的呼喊:我看到天门打开了。
我看到天门打开了。主向我伸出双手,召唤我们回去。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曾经极度迷恋的诗句。神叫世人所历练的,都是极深极重的苦难。而我不想做脆弱的孩子,只想说着一些优美的语言泅渡四季。面对理想的缺失,可以淡然地付之一笑。开始学一些断断续续的日语发音,铿锵而缠绵。学得很吃力,却从未停止过。想起一些远古的句子:自出北门,忧心殷殷,终蹴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
2008年初,我继续寻找归途。我听着亨德尔的《弥撒》,内心渐渐平静。日语的2级证书终于艰难地拿到,捧着那薄薄的一纸感慨万千。福音的种子播撒在我心里,开出了一些洁白细微的花。以前的苦苦挣扎终于变的云淡风轻,偶尔翻开那本笔记本,纵使斑驳了颜色,留在里面的回忆却依旧灿烂。经历了那么多的春华秋实,等尘埃落定,析出的是透明。
我开始在干净的办公楼里偶尔看天。今夜加班,让我有机会独自欣赏窗前那一抹如水的月色。昏黄湿晕的一团,似那个古旧年代的云笺信纸上的一滴模糊的泪。想起了家人,是否也于今夜,在同样的窗口,点一盏同样晕黄的灯?
杨花落尽子规啼。李白把这个悠长的诗句送给他的友人。于是王昌龄快马加鞭,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而我不是李白,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于是闲吟:
杨花落尽子规啼,
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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