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宝兴

返回宝兴

襦褲讴散文2026-04-29 05:10:31
在教养院一个月零三天,每天就是用板车给地委机关拉菜。我是希望长期在那里呆下去的。突然,接到通知,要我回宝兴。当天,将一斤二两粮食的米饭给了我,又给了一元二角钱的路费,开了一个雅安民政局的证明,叫我马上
在教养院一个月零三天,每天就是用板车给地委机关拉菜。我是希望长期在那里呆下去的。突然,接到通知,要我回宝兴。当天,将一斤二两粮食的米饭给了我,又给了一元二角钱的路费,开了一个雅安民政局的证明,叫我马上回宝兴。我离开教养院,就想找到雅安的亲戚借点粮食,在雅安逗留一两天。一斤二两米的饭,一下就吞进肚子。我来到表姐处,表姐不在家,我没找着。我离开师范时,曾经将一床被盖面子,放到她那里去洗,因后来走得急,没拿走,我想去取回。没有找到人,又没吃的粮食,不能再等她回来,只好走了。后来,我曾写信问过关于被盖面子的事,她却说我拿走了,我只好叹气。我只能回宝兴。当天口粮已吃完,饿着肚子,怎能走一百多里路?我的衣包内,加上发的路费,共有四元钱,我就准备买一斤高级糖吃着回宝兴。在街上,碰见小学同学胥某某,见我可怜,就给了二元钱。我就买一斤糖,边吃边向宝兴走去。
天快黑时,我来到芦山城。看见街上有卖蕨鸡根馍的,就想去买来吃。那馍要二元钱一个,我给一元,人家不卖。我身上只有二元钱,[还是同学送的],我买了馍,就没钱住宿,这次我忍了嘴,我想先找旅馆住下。当时,芦山找不着其它客店,就来到芦山旅馆,要求住宿,服务员答复是客满。怎么办?我总不能露宿街头。若是露宿街头,那就果真又冷又饿,日子难过。想了一下,雅安民政局给我开有证明条子,还是先找找芦山民政局再说。我知道民政局在县政府内,就向着芦山县政府走去。进入政府院子,遇见一个人,我就问民政局在什么地方,他告诉我,我一下就找到了民政局。民政局内一个干部,看了我的条子,二话没说,就领我到政府食堂吃饭。三两饭,一瓢牛皮菜,感觉十分满意。吃完饭,他就领我到旅馆去,要旅馆的人与我坝一个地铺,老板没有不答应的。当晚,我垫了一床被盖,盖了一床被盖,睡得很舒适。想不到一张条子的功用有那么大。原来认定会又饿又冷的一夜,却能睡得舒舒服服。那干部要我在第二天九点去找他。
第二天,我又找到他,他领我到食堂,拿了一个代食品的馍给我,算作当天的早饭。另外,给了我半斤粮票,五角钱,要我马上离开芦山。同在雅安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给我的钱粮,一顿就吃完了,只有急着向宝兴赶去。我认定,我有三个多月的供应粮食,吃饱一顿饭,应当说不会成问题,所以,我没有感到心焦。在路上,我将旧棉衣卖了,又得了两元钱。到双石时,身上没有粮票,买了六角钱的蕨鸡苔吃,又上了路。到学校时,教师们已在上晚自习,我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他们感到很惊奇,想不到我还活着。肚子已经很饿,得找东西吃。我要校长给我三个月以来的供应粮,校长没答应。他说,我没有在家,粮油都已上交,他只能按当天定量给我。这时,我们每月定量为二十四斤,每天就有八两粮食,他按八两称给我。学校伙食团已经恢复,炉火烧得大大的。我将八两米拿来煮在大锅内,又与当地老乡买了三角钱青菜,煮好后,就有大半盆稀粥,我一下就将其吃完。对于校长的答复,我是很怀疑的。是否我的供应粮确实已上交,或者是他吃了起来,这是我终生的一个谜,那是只有他才知道。
第二天,校长又称了八两粮食给我,要我到县上去报到。拿到粮食,我总控制不住自己,我马上拿来与老乡换了二个谷面馍吃。到灵关后,我却没有中午饭,我只能又拿出雅安民政局与我开的条子,找到灵关区公所,区公所的人,要食堂打半斤米的饭给我吃。当天,我终于到了宝兴教育局。教育局的干部领我到民政局,民政局的人将条子与我收了,我总算又恢复了教师身份。当晚,在县招待所住一夜,第二天要我到宝兴农场去。
1961年以来,许多学校相继停办,宝兴县在县农场内办了一个教师农场。我是上面早决定要我去那里劳动的。即使我不外出也得去那里,因为我一直是被监督使用的的老师。我们一个小学校,八个教师,弄到那里去的就有四人。这些人,有的是家庭成份不好,有的是旧军队起义的军官,有的像我一样所谓犯过错误的人。我这次外流,更是要受到处理的。因此,我到农场后的第二天,就弄出来批斗。主持人,是原灵关中学的校长冯某某。他们是去农场中的少数的教师,是派去监视有问题的人的。他们说我外流,是敌视社会主义制度,要我深挖思想,说我思想反动。好在,“先进份子”是少数,虽然这些人抓住我不放,但其他人不来气,批判会开得并不激烈。县农场的支部书记,是老区来的干部,他对这一套并不很重视,被批斗三天后,他就叫停止。我并没有受到皮肉之苦。
我出来教书时,遇见一个学生不愿意读书,教师也无心教书的年代。当时的情况,吃饱肚皮,是许多人共同想法。我只是为想吃饱肚皮,走了与我的同学赵某某一样的道路,那就是想外流找工作。可惜,我不但没找到能吃饱饭的地方,反而差点将老命送掉。这一点,我与赵某某的遭遇完全相同。前车之辙,后车之鉴,我不知为啥没能吸取教训。赵某某当时没有死,后来学校开除了他,让他回农村,结果,他没躲过那次劫难,最终死了。我比他好,虽然我也被遣返回农村,但是,我躲过了极为困难的时间。虽然最后走向劳改队,但终于保得一条性命。我一生中,都在死亡和困苦中挣扎,但总算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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