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百官:俞成泰先生
在老底子的百官古镇上提起老中医俞成泰、俞均泰兄弟俩,可谓家喻户晓名声在外。记忆中俞成泰老先生的诊所开在下市头交界桥东首河岸边,诊所好像是五间平房看上去一长溜,有着一排长长的明亮玻璃窗户,高高的石台阶我
在老底子的百官古镇上提起老中医俞成泰、俞均泰兄弟俩,可谓家喻户晓名声在外。记忆中俞成泰老先生的诊所开在下市头交界桥东首河岸边,诊所好像是五间平房看上去一长溜,有着一排长长的明亮玻璃窗户,高高的石台阶我们小孩子需要一档档爬上去。开着诊所的平房一分为二,一半是老先生问诊之所,一半是抓药所在。诊所门前河岸边长着三颗粗大的槐树绿叶蔽天,树下是一排石条长凳,供路人息脚。而俞均泰的诊所开在张家河头前面,紧邻俞家祠堂和季家祠堂,大宅台门前是百松河江,也就是如今的大通商城西首位置。这兄弟俩出身名医世家,他们的俞氏诊所,专治小儿疳科久享盛誉。据史料记载:“清代中叶,百官的俞时和以小儿科开业兼营药店,民国时代传至俞成泰、俞均泰兄弟已历经六代。俞氏设老怀生堂药店,自制药剂。治小儿皮肤湿疹(疳疮),以清热解毒为主;治小儿消化、营养不良(积疳),以消食健脾为主。外敷、贴脐、内服兼施,疗效显著,县内外久享盛名。至今俞氏子弟还多在各乡镇卫生院任儿科医生。俞成泰退休家居,登门就医者仍络绎不绝。”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我一旦生了大病,奶奶和母亲总是抱着或背着我,要走很多路,去曹娥卫生院给我看病,就是冲着老先生的名气。当年的曹娥卫生院位于曹娥老街观花桥,名称叫曹娥乡联合诊所,创办于1956年,医务人员只有8名;是个很小的医院,但有了俞氏小儿疳科,有了老先生坐诊名气却很大,四镇八乡抱着小孩上门求医的人很多很多。在我的印象中,这二位老先生的诊所小时候我是经常光顾,不知是我得过这种儿科病呢?还是我们缘于一个俞姓?前段时间我还在路上碰见过老先生的孙子,也是在人民医院行医的,多年未见彼此感到十分亲切。我所知道的是二位老先生古稀之年,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气定神闲地在诊所里坐堂问诊,给病人号脉看病,面对病人一个个疑难杂症,凭数十年的经验细心揣摩,精心医治悬壶济世。
我的记忆中有一次生病了,在诊所里奶奶先是简单地说了我的病情,成泰先生便伸出手来,先给我把脉,接着抚摩起我的肚皮。他手凉如冰,手掌所到之处,似有丝丝凉气渗进肌肤,我只听到了嗤嗤的如皮球放气的声音,感觉中,滚圆如鼓的肚子随着他手掌的游走在慢慢瘪下去,非常舒服。尔后,他从台几上找来笔墨开出药方,叫我奶奶去抓药。没几天我的病就好了,我又生龙活虎。老先生真是华佗再世,名不虚传。对于中药,我一直缺乏起码的常识,无论是药理、药材和药性,我都知之甚少。尽管我被告知,我的这条小命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到今日,应该归功于一包来自民间的草药。大约是在十四岁那年,因肾炎而病入膏肓的我被母亲背着,四处求医。后来竟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郎中给我开列了一张药方,这才有了我此后满怀感激的生活。在如今普遍崇尚科学的时代,现代人推崇的是西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为我们提供熬煎中药所需要的文火和耐心。人们对中药大多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我想这主要是中药的药效慢、病愈长。其实中药是神奇的,甚至它的神奇性是不可理喻的。
在老底子百官人的心目中,中医看病比较有名气的,除了小儿科有百官俞氏小儿疳科俞成泰、俞均泰二位老先生外。眼科还有余姚寿明斋眼科传人胡家番、柴光耀;伤科有章镇塘岙伤外科王者香;内科有丰惠胡仲宣、东关邵佐清、胡德辉,虞东朱汝君,崧厦朱泼尘,章镇丁福康、何春生;妇科有崧厦连淦香、连少兰、陈觉轩,东关马儒珍等等。老底子的百官中药店开在上街,药店里也有人坐堂诊病,随后按方“赎药”。坐堂医生称“郎中”,据说都是学过中医的。如果没有学过中医,也能凭祖传的偏方开几帖药方的。一般的药店都供有神像,是神农氏,还有药王孙思邈。药店里还有跑堂、抓药、包药成贴的伙计,但在药店里学生意,除开门卸门板,打烊上排门,小伙计还要背《汤头歌诀》,学习切药片。切药片极讲究,刀工要整齐,厚薄一致。切出的药片,装在匾筛,早上,小伙计头顶匾筛,爬上梯子,搁在檐瓦上,傍晚再收下来。晒药时节,药店里药香比平日浓十倍。药店柜台内,是高高的柜橱,上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抽屉,贴着标签——泽泻、大黄、生地、山药、大青叶、川芎、天冬、牛膝、车前子、丹参、生地黄、白术、牛大力、甘草、玄参、瓜蒌、地榆等数百种,标签上的字多是工整的汉隶。有些药不能透气,装在瓷瓶里,盖上锡制的瓶盖,上面也有标签。贵重的犀角、羚羊、麝香、人参、鹿茸,小药店里并不齐全,偶尔有一些,白天上柜,夜里收起来,专人保管。药店也制作简易的成品药出售,藿香正气汤、疔疮膏药最常见。后来也卖药厂出产的清凉油、神丹、十滴水之类。老辈手里的药店都是中成药店,与今天出售西药的药店明显不同。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奶奶就会带我去成泰先生那里的诊所看病。我喜欢看中药柜上那一格一格的小抽屉,外面有精巧的铜拉手,还贴了细致的标签。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小,伏在奶奶怀里就会小声问:“这些草能治病吗?”成泰先生听了我的话会呵呵大笑,摸着我的头说:“这些草啊,能治病。”奶奶就刮我一个鼻子,然后慈爱地笑了。回家熬药时,小泥炉下是一圈蓝色的炉火,奶奶摇着蒲扇,那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屋里。可每当吃汤药了,这药又是那样地苦涩,奶奶总会拿出一小匙黄糖,于是我一口气灌下一碗汤药,吼急地就想去吃那甜甜的黄糖。许多时候,中药不能对病痛带来立竿见影之效,需要慢慢调理。那药香滋润了人,也调和人的心情与心境。当年成泰先生端坐诊所,前来问诊的病人摩肩接踵。虽然两鬓斑白,但耳聪目明;在与病人交流病情时思维清晰,常常妙语连珠。至今还深深地存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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