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翠莲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眉眼统统都呈现8字型，而鼻子也是蒜头一般，活象只京巴（北京犬）。
这样不明不白的嫁给他。怎么会这样呢？窗外是绿色的麦浪。摇晃着，同时也动摇着女人的心。翠莲才19。她掉转头。班驳的墙壁上，黏着白纸黑字写的“吉祥如意”四个字。非但没有觉得喜庆，反而有总葬祭的感觉。翠莲卧在坚硬的炕席上，这是东北典型的农妇形象。头发散乱，好象还粘着些干草，一身或绿或红的衣裳。
宝昌大她15岁。当初，也是媒婆的关系，虚报了宝昌的年龄。翠莲满心欢喜，以为会找个登对的爷们儿。可是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
宝昌这人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喜欢把“男人如山”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他喜欢翠莲，而这场婚姻也取悦了他的父母。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这样的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翠莲啊，你瞅啥呢，咋不说话啦？”宝昌醒来问道。
“……”
“翠莲，你这是咋了？”宝昌问完这句，又重新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宝昌早习惯了翠莲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态度。而翠莲也已经学会在沉闷里消遣自己。她喜欢收集小婴儿的画片，唯一的壁橱上贴满了各种婴儿的画片，有些早已泛黄褪色。那些婴儿皆是一身可爱的宝宝装，欢笑着，似乎没有一丝忧虑。
床上的这个宝宝也在笑。只是穿着过于简陋，甚至没有摇篮，只是包裹在襁褓里。

2

宝昌家和邻居立全合伙承包了一片果树林。苹果熟了，该是摘的时候了。翠莲拿着竹筐，蹒跚着走到山上去。巧的是，立全也在。
“嫂子啊，摘苹果啊！”立全很热情。
“啊。”翠莲笑答着。立全这寒暄，并似乎没有他意。
“立全啊，你也快结婚了吧，相对象了吗？”翠莲问着。同时想，若是女人能嫁给立全，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这辈子女人应该算没白做。她这样子问，总算是想知道下立全的底细。
“啊。没呢。”
“啊，全子啊，这个我够不着，你帮我摘一摘！”翠莲用手弄了弄头发，拍掉上面的干草，说道。
立全走过去，苹果筐一会就装满了。

3

大洼村。宝昌家20KM外。
翠莲依然躺在炕上。这是她多年来休息的姿势。腿悬空在床边，时而翻个身。而头发依然散乱，似乎沾着干草。翠莲已经和立全同居了。
床上站着个4岁大的孩子。舔着手指，脸颊绯红。
门开了。
是宝昌。
“翠莲啊，跟我回去啊。孩子都等你呢。”
“不可能，你别想了。”翠莲擦眼泪，说道。
一旁的记者似乎对墙上婴儿的画片很感兴趣。
“这是这孩子不？”记者用手指着画片中的婴儿。
“不是。”翠莲依然是有一搭没一搭。可是她是难过的，也是受害者。可宝昌也抱怨翠莲水性扬花，好歹做了多年夫妻。翠莲同居的事，他只作不知道。希望有天她能回心转意。
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宝昌的眼角更加下垂了。
他说。他要去法院起诉翠莲的重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