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2007年6月,喧嚣的长途汽车站,他走过来叫她的名字微微,一个撑着一把红雨伞的男人。微微禁不住微笑起来,淡淡的,带着一点点明丽的泪花。这一刻,她苦苦期待了整整一年。他说微微,你更漂亮了。声音依然那么温
2007年6月,喧嚣的长途汽车站,他走过来叫她的名字微微,一个撑着一把红雨伞的男人。微微禁不住微笑起来,淡淡的,带着一点点明丽的泪花。这一刻,她苦苦期待了整整一年。
他说微微,你更漂亮了。声音依然那么温和。走在灿烂的阳光下,微微禁不住闭起眼睛,想默默承受这一刻的丰盈和幸福。这个穿着粉红碎花裙子的女孩,单纯而安静,像一叶刚刚靠岸的小船,背着一个淡紫色的旅行包,来投奔一个她爱的男人。
天空并没有下雨,浩撑开伞挡在她的头顶上,挡住初夏浓烈的阳光。微微安静地走在他的雨伞下,她觉得自己的一生无非就是为了伞下这片无风无雨的小天空。微微,你渴吗?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鲜亮的桔子。他记得她爱吃桔子。他帮她把桔子剥开,清凉地递到她的手里。
浩侧目向她微笑,碎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笑容如水。那时候她读大一,他读大三。他临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他们才相识。短暂的一个月,没有任何的承诺,一任微笑的眼睛彼此注视,百年,千年,穿透寂寞的灵魂。
中午,他们一起吃饭,还有一个和他同租一套公寓的男人扬。
扬的家乡在河南,北京大学毕业,曾是浩的同事,现在是浩的上司。扬很爱微笑,笑得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容无邪,充满了阳光气息,像天使。
吃过午饭,浩送微微去一家针织公司应聘。浩说,微微,你刚进公司,不会马上安排要位,也许要很辛苦地工作一段时间,微微,你若觉得苦,就回来。
微微只是微笑。一缕轻风掠过路边的花谭,从花朵中一一拂过,像无数的光荫在匆忙地逃逝,一刹那,似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微微的眼里忽然盈满了泪,她想:从此,自己的一生就交给眼前这个人了。
微微的身边放着一些轻轻如水的音乐,寂静的样子。
开始的日子的确很苦,微微觉得别人能撑过去,她也能撑过去。她每天一大早就要坐车赶往东城上班,晚上再坐车赶回西城来。她回来就进厨房,为浩和扬做一些可口的饭菜。她不想太多的东西,她不贪心,她只愿为自己所爱的人快乐的准备晚餐。浩特意给她买了一个小围裙,上面有唐老鸭的卡通像。是微微很喜欢的那种。
有时,微微正做着饭,浩回来了,他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微微,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一直抱着。他说,微微,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哩。有时浩回来得很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满浓浓的酒气。有一次微微说,不要再喝了,会伤自己的。浩抬头笑起来,漫不经心地说:“早死早利索!”目光温柔而残酷,仿佛被什么压抑了太久,满心的抑郁全部倾注在这一句诅咒的话里。
吃过晚饭,微微早早地上楼。她的房间在二楼顶层的小阁楼上,浩和扬的房间在一楼。微微喜欢放一些柔漫的舞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睡裙,在房间的地板上走来走去,仿佛是一个母亲在寻找一切机会跟孩子亲妮似的,房间里总是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浩是公司的程序员,他写程序的时候,房间的门总是关着的。扬是公司的经理,习惯了一个人躲在屋里喝咖啡。三个人,三个小小的世界。
清早的时候,微微第一个起床,会站在门外问他俩想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浩不喜欢说话,微微也跟着沉默,两人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只有扬在旁边幽默地讲着笑话,直到把微微逗笑为止。扬说,微微,早晨我愿意听到你的笑声,那样我一天都快乐。微微转身偷偷地对浩说,扬讲的笑话一点也不动人。浩夸张地大笑。微微愉快地看着浩,她想她和扬一样,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微笑而已。
下班的时候,微微接到浩的电话。浩说,微微我来接你。微微放下电话就往楼下冲,跑出大楼,抬头一眼看见浩就站在楼下的阶上,在暮色的黄昏里冲她微笑。微微站着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浩,轻风吹抚着她的长发,在耳畔蝶舞飞扬。凝眸小望一会儿,微微觉得像经历了一个世纪,满身的风尘仆仆,满眼的饱经沧桑。
街上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浩走在她的左边,为她挡住来来往往的车流。他是那种沉静的,又隐隐透出锐利的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默默地给她关爱。微微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懂得他无言的爱。微微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喜欢读的那本《乱世佳人》,喜欢其中的男主人公白瑞德,有一颗喧嚣而又寂寞的灵魂,带着命运的邀情和忧郁,对爱情和人生有着透彻的感悟。
浩忽然问,微微,这一生,有男孩子牵过你的手吗?微微摇摇头。调皮的反问他,你呢?
浩豁然笑起来,他说,我牵过好多女孩的手。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微微。
微微心里很吃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浩说,那是在他上大一的时候,他是班长,带领全班去爬泰山,在泰山上,好多女孩累得爬不动了,都把手伸向他,求他拉一把……浩还没讲完,就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他看见微微涨红的脸。
微微也笑起来。
浩停住脚步问,微微,以后我也带你去爬泰山,好吗,只有我们俩个人。微微说好啊。浩说,那么,让我牵着你的手,好吗?微微说好啊。
浩的手轻轻的伸过来,悄悄地握住了微微的手,用力而柔软地一握。微微突然感觉到眼里的泪水。似乎他注定要这样安静地牵起她的手,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这样安静地松开。
2007年9月,扬一大早就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到外面吃饭,要喝酒,要长醉。
下班后,三人一起去了“又一村”饼店,微微侧着头,快乐地点了鱼香肉丝和土豆丝,浩也点了一个菜,绿绿的菜,鲜亮欲滴。微微不知道是什么菜,在浩的微笑鼓励下吃了一口,既而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咽了下去。她抬头告诉浩,这菜好苦,做坏了。她像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纯真的让人怜惜。扬说,这叫苦瓜,本来就是苦的。
为什么要请她吃苦瓜?这份苦,一定要吃吗?
只是扬说说自己的工作,以及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微微微笑着倾听着,和浩依然没有太多的话,和从前一样,不说一句,却总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时光如水,他们饶过扬,沉入两个人的世界,静静地停泊在这温柔的时光里,在彼此的视线和语言里,让心依偎。
一会儿,浩的手机响了,他说要加班,便匆匆地走了。扬移身坐到了浩的座位上。两个面对面地坐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她想人生是多么变幻莫测啊,仅仅是一眨眼,坐在她对面的人就已易人了。等到扬离去,那么又是谁坐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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