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已经来了,春天难道还会远吗
(一)冬天的夜,很长也很冷。琪瑞去了美国,因为公司的一桩恶意海外定单。于是,今晚,诺大的客厅里,就叶子一个人孤单地卷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地从新闻频道转到娱乐频道。今年的冬天,是一个多事的寒
(一)冬天的夜,很长也很冷。
琪瑞去了美国,因为公司的一桩恶意海外定单。
于是,今晚,诺大的客厅里,就叶子一个人孤单地卷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地从新闻频道转到娱乐频道。
今年的冬天,是一个多事的寒冬。风靡全球的金融风暴,让多少人一夜之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饭碗,琪瑞的玩具外贸公司在这场灾难中也没能幸免。各大银行的银根急剧缩紧,原材料价格的飞速上涨,国家外贸出口退税政策的反复变动,海外定单客户的出尔反而,都让这个冬天变得格外寒冷。琪瑞说:“叶子,今年的冬天这么冷,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了?”今天下午,琪瑞从大洋那端打来这个电话的时候,这个从来都不会哭的大男人,声音竟也忍不住哽咽了。
(二)
认识琪瑞,是在大连的一次外贸博展会上。
那时,叶子是一个刚刚入校的大一学生。为了挣一些生活费,叶子满着学校,偷偷地在博展会里做义工。会展给每位义工配发了西装短裙。因为家境贫寒,叶子买不起一双象样的皮靴,于是在寒风崤料的初冬,西装短裙下的她裸露光脚上,只能穿一双浅口的皮革女鞋。
那个时候,裸露着小腿真的让叶子尝到了寒冬的滋味。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参展会员,都会因她在大冬天里的与众不同,而不由自主地盯叶子多看上几眼。叶子尴尬地立在那里,脸上想努力对每一个客户做出一个职业的微笑,可是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琪瑞的展台就在叶子的服务区。
一连三天,叶子的心都是在这样的严寒里度过的,叶子不但买不起棉靴,就是借也无处借。在九十年代,同宿舍的女友,能买得起棉靴的,只有两个人,可是棉靴在寒冷的冬天里也是她们被恋人青睐的资本啊,有谁会轻易地往外借啊?
第三天,会展结束的时候,在会展的大门外,33号台的展商琪瑞,却双手递给了叶子一个手提袋,并告诉她,袋里是一双38号的热风黑色淑女高筒女靴。
琪瑞说,不知道合不合脚,比量着你的脚估摸着买的,你先换上吧,大连的冬天也很冷。温和平缓的语气,就像自家的大哥在关心自家的妹妹一样。
叶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琪瑞手里的皮靴,怔怔地立在那里。说实话,心里真的是满心的渴望,可是,她却并没有伸手接过琪瑞手中的手提袋。毕竟琪瑞对于她来讲还是一个陌生的人,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三天的工作上的服务合作关系,可是她尚不知道他是哪里人,而且是一个怎样的为人。
良久,琪瑞见叶子没有伸手的意思,就把包往她怀里一塞,说,天气预报讲,明天的大连来寒流,会更冷。说完,一个憨朴的微笑,露一口雪白的牙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
大学毕业了,有两条可以选择的路能让家境贫寒的叶子,处境会变得更好一些。
一是留校任教。留校任教,是叶子多少同窗梦寐以求的机会。学生会主席,优秀班干部等诸多揣在叶子口袋里的文档证件,让她留校的机会比别的同学更多了一些砝码。可是,她却没有选择留下,学校的一些替她争取的老师替她惋惜,他们说至少这个职业可以让她暂时有一个固定的饭碗,而且这是一个让多少人垂涎的难得的机会啊。叶子笑了,谢过了他们的好意。
第二个选择是去悄悄地报名参加一个私人举办的与暴发户联谊的沙龙。这样就可以出了校门,傍富门。叶子身边很多漂亮的师姐师妹都选择了这条人生捷径,虽然这条路成功的概率比较低,而且成功后的稳定周期也会比较短,但对于容貌较好家境又贫困的叶子来说,也不失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借以飞速提升自己人生速度的大好机会。
可是两条路叶子都没有选择。
(四)
当叶子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风仆尘尘地从千里之外的大连来到琪瑞所在的那家内地小城时,在火车站,前来接站的琪瑞,见到叶子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来了。”一脸掩饰不住地惊喜。
叶子歪着头,调皮地笑了,“怎么,不欢迎啊?我是专程来还你的棉靴的啊。”
“太高兴了啊,我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琪瑞的脸微微地红了,伸手接过了叶子的包。
从此,学国际贸易的叶子就留在了这个小城,成了琪瑞的得力工作助手。
琪瑞早年毕业于一家美校。毕业后,回到家乡,在他父亲的资助下,开了一家玩具外贸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经营海外的定单加工。每一款产品,都是由琪瑞安排公司里的设计师事先设计好了产品形象和产品规格,然后分发到互联网上,这样海外的客户就会根据他们对产品的要求循迹而来。最后,琪瑞会根据客户的终端要求,再组织工人进行选料加工。虽然,这种经营方式产值比较低,但是能做到产品零库存,可以将生产成本降到最低值,这在劳动力资源丰富的地区,不失为经营中小外贸企业的一种稳打稳赚的经营模式。
和琪瑞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叶子的心竟被这个细心的男人深深的俘获了。原本,她打算,来这个小县城帮琪瑞做个三两年,还了琪瑞对自己的那双风中送棉靴的恩情,然后自己再到大城市里去寻找发展的途径。凭叶子的学识气质和扎实肯干的品质,在大城市里做个大公司的高级白领,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琪瑞的心太细了,对叶子的工作及日常生活照顾得细微到叶子自己竟乐不思蜀了。
叶子喜欢吃鱼,可是有一次吃鱼的时候,却不小心让鱼刺卡住了,去医院里检查,医生也没能及时发现被卡的鱼刺。前后打了一个多星期的消炎点滴,嗓子的红肿和疼痛也未见减轻,最后,医生才在叶子的舌头底下发现了鱼刺。从那以后,每次再吃鱼的时候,琪瑞就会先把鱼上的刺挑得干干净净,然后再端到叶子跟前。这种温馨细微的关怀照顾,真的让叶子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感动和依赖。这种依赖和温馨是她在那个姐妹众多的大家庭里,所感受不到的。叶子的父母都是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贫苦的劳作把他们的心都打磨的非常粗糙。叶子长这么大了,父母甚至从来没有为她过过一次生日。
叶子二十二周岁的生日时,在小城最豪华的酒店,琪瑞邀请了他在小城的全部亲朋好友,给叶子举办了一个热闹而隆重的生日晚会。晚会上,叶子的眼睛里噙满激动的泪水,她端起酒杯激动的语无伦次:“琪瑞,……,不要惯坏了我的脾气,让我忘掉了我是一个……的孩子。”琪瑞轻轻地笑着,一腔深情地刮刮叶子的鼻子:“傻丫头,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天底下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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