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彼岸,印染一世沧桑

隔年彼岸,印染一世沧桑

醉沉沉小说2026-03-26 08:37:27
彼岸花。花开在黄泉冥界三途河边。花色如血。可以唤起死者的生前记忆。当灵魂度过忘川,就会忘记生前的所有,开成美丽妖艳的彼岸。1、我叫彼岸,我出生的时候,墓地上那一大片彼岸花燃烧似得开了起来,像一条用血铺
彼岸花。花开在黄泉冥界三途河边。花色如血。可以唤起死者的生前记忆。当灵魂度过忘川,就会忘记生前的所有,开成美丽妖艳的彼岸。

1、
我叫彼岸,我出生的时候,墓地上那一大片彼岸花燃烧似得开了起来,像一条用血铺成的大地毯。所以奶奶就给我取了‘彼岸’这个名字。在我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的父亲就死了。奶奶说父亲在一场战争中死去的。母亲在我出生后也离开了。奶奶和我就住在离墓地不远的那个用泥土和石块搭起的瓦房里。
村子里的人都叫我妖精。因为我生得漂亮,叫彼岸,彼岸花有毒。村子和附近的镇上的一些男子都在我房前踱步。更因为这个原因,那些长舌妇女和老年人叫我妖精。
我甚至有一种无耻的欣慰感。我喜欢他们那样叫我。他们终究会让妒忌缠捆着,像是一个可怜兮兮的罪人一样。

2、
十七岁那年,我在那个墓地里碰到了一个叫安生的男孩。他站在暗红的彼岸花丛中,长辫子刚被人剪去,却仍然穿着带有螺钿扣子的清朝长杉和黑色的浅面鞋。苍白的皮肤在暗涌的红色映衬下像一个明晃晃的尖刀一样扎破我的眼睛。
安生说他喜欢我,还要娶我。我说我是个妖精,难道你不怕吗。他把我掐在怀里说他什么都不怕。
安生,等你有钱了,骑着大白马抬着花轿来接我。
我蹩着他的脚把他摔倒在彼岸花丛中,跑着抛话给他。
他傻傻地答应了。
秋天的傍晚,天空被成片的云霞点缀着。就像染料浸泡在水中那样,天空被印染成红彤彤的颜色。差不多每年这个时候,村里的人都会采摘彼岸花,然后把花捣碎制成红色的染料,用来制红纸和给物体上色。那些根茎,村民把它们晒干拿到镇上的药铺去卖,制成的药引入药后可以起到祛痰、消肿止痛、解毒等效果。
而那个叫安生的男孩却喜欢把彼岸花捣碎,把红色的花汁涂抹在我的脸颊上。他说这是胭脂,他喜欢我脸上涂胭脂的样子。我看着眼前这个每天早晨都会掐几朵彼岸花来找自己,然后把那些花插在头发上的男孩,突然难过得哭了起来。我跟他讲彼岸花的故事。 
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叶妖,叫沙华。他们共同守护着彼岸花,却始终没能见面,因为彼岸花开不见叶,叶开不见花。有一年,他们偷偷得见了一面。那一年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绿色衬托着,样子格外妖娆美丽。神大怒,怪罪下来,把曼珠和沙华打入轮回,被诅咒永远都不能见面,并生生世世都在人间受罪。
安生抱着我帮我拭泪。他说,彼岸,我们不是曼珠,沙华,不是。

3
二十岁那年,安生突然跑来和自己说他父母帮他在一个叫做穆禄的大将军府里找了一份工作,就能挣很多的钱来娶我。他把刚买来的玉手镯和白色的发簪给我戴上,然后看着我傻笑起来。
我一直都在花时间去确定这是不是真的。父母离开自己后,就与幸福无缘。就像一个谶语在自己身上应验。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在半夜里被恶梦惊醒,然后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雪亮的月色一直熬到天泛白。白天的时候,自己就躺在墓地那片彼岸花丛中,像一具尸体一样不动着。奶奶经常噙着泪水喊我吃饭。
也是在自己二十岁的某一天里,我看到好多骑着马的人来到家里,然后硬生生地把我从家中扯到雕着花的轿子里去。那些昏沉沉的光线有重量般压进我的眸子。我突然觉得胸口前有一股液体在翻腾,死死地压迫着喉咙。我不明白在我向安生呼喊的时候,他竟然会哭着摇着头。他被他父母拉住,孱弱得像一只突然要死去的猫。我只记得自己被那些骑着马戴着硬壳大檐帽的人给带到一个很远的地方。这是不是我的宿命,彼岸花是没有幸福的花。

4、
我很快就知道自己被安生说的那个叫穆禄的人抢去当他的老婆。我已经无力反抗了,我一直记得安生在自己离开时那个可怜又可恨的模样。我是不是在报负他的无情无义,我真得懒去想。放在橱柜里用来熏衣的檀香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撩起头上喜帕的一角,我看到搁置在梨花木桌子上的两个刻着金色龙凤图案的大蜡烛。窗外是男人们喝酒划拳粗哑的叫喊声。自己还是累了,就躺在印花的被褥上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体沉沉的,充斥在鼻腔里的是浓烈的酒精味。大团大团的黑色就如一个兽一样摁住自己。然后自己就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褪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裳。顺着脸颊滚落的泪水像微生物一样啃噬着肉体。
第二天我穿着曳地的睡衣,束在腰间的腰带松垂着。打蜡的棕色地板反射着柔光。立在角落里的红木家具把整个屋子里的光线调得暗暗的。没过多久,就进来了两个丫鬟托着印有凤凰图案的绿色旗袍帮自己穿上。之后我就在她们的簇拥下去用早餐了。

5、
再见到安生的时候是第三天。因为穆禄有事要离家一个月,离开之前,他把府上的管家、丫鬟、男仆召集起来安排相关事宜。
原来安生是穆府的管家。那天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开衩长袍不吱声地立在穆禄身边。因为三十五岁的穆禄比较高大壮硕,在他面前安生倒像一个病态孩子。安生朝我看来的时候,眼睛里涣散着呆滞的光。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彼时,我竟然有一种快意,用一种胜利者看俘虏的眼光迎视过去。他一定是慌了。可在我心底却分明浮起一种悲凉感。年少的幼稚和天真连着信誓旦旦的承诺一起被埋葬一个阴仄的角落里。
在穆府后花园见到安生的时候,倒像一场无意的邂逅。他碰见我的时候低着头吱吱呜呜道:“彼……夫人……”
“呵呵,安管家好啊!”他显然是被我的话给惊住了。
“好……谢谢夫人关心。”
我遣开身边两个丫鬟后就一直看着安生。
“安生,你难道就没有话对我说吗?”最终还是我妥协了。
“彼岸……对不起……那天我怕……我怕连累父母,所以……”
“我奶奶还好吗?”我打断了他,解释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是多么得苍白无力了。 
“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我骗她说你已经是一个很有钱的人的老婆了,她情绪也好多了。”
“你认为你欺骗她了吗?”
“彼岸,你真的喜欢穆禄吗?”
“呵呵,至少他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啊!”说完这句话后我就离开了,我怕暗涌的泪水把我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