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

木偶

聂斯脱利派小说2026-04-01 19:41:09
我只想停止哪怕是沉没——顾城“我们并不相爱,林,这让我觉得悲伤。”她翻过身去,背向他。月亮的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覆盖着整个房间,单薄的沙质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夜凉如水”她想到这个词,不由自主地
我只想停止
哪怕是沉没
——顾城
“我们并不相爱,林,这让我觉得悲伤。”她翻过身去,背向他。月亮的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覆盖着整个房间,单薄的沙质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夜凉如水”她想到这个词,不由自主地将左手放在裸露在无比暧昧的夜色中的右肩,形成怀抱的姿势。
旁边的男人已经睡着,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
她突然笑出声来,事实上,她是想哭的,但眼睛干枯,无法流出一滴泪。
爰在6点钟醒来,看着身边的男人,伸出手去抚摸它,但突然觉得陌生得很。她把手缩回来,开始穿衣服。暗红色蕾丝内衣,白色略透明的男式衬衫,与胸衣配套的暗红色丝质的内裤,宽大的牛仔裤。一件一件的慢慢的穿,仿佛有意与时间对抗。她在落地窗前拢了拢自己浓密的头发,然后,在衬衫的扣尾打了个结,这样使衬衫看起来不那么大。这是林的衣服。她有时候会穿他的衣服。
“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在我身边的。”在林对她的穿着发表意见的时候,她这样回答林。
爰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林从房间走出来,他洗漱,吃早餐,整理文件。在房间,在卫生间穿梭,并不看爰,也不与她说话。
直到出门前,才告诉爰,不用准备晚餐,会很晚会来。
爰给他开门,看他换鞋,说:“好,我知道了。”
房间里有他的气味,有阳光的气味,有植物的气味。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家的气味,这就是她的家。林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是他的妻子,会给他做饭,做家务,种植花草,等他回家。她每天都做着一个寻常妻子做的事。
这样的生活,她是满足的。
虽然,真相是,他不是她的丈夫,她也无法成为他的妻子。
她在三个月前搬到林的房子里。放弃一切,只想成为他的女人。
林从公司出来,看见她坐在大的行李箱上,头发蓬乱,白色T恤已经很脏,旧的已经破了的牛仔裤,高跟鞋,落拓不羁。
她看见他,站起身来,在人群中向他挥手,大声喊他的名字,引起人们纷纷侧目。他在这样的目光中觉得难堪,低下头去,快速走到她的身边,“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又说:“你应该事先跟我打招呼的。”
她没有看到林脸上表露出来的不悦,想要去拥抱他。林弯下腰去提行李箱。她的双手在空气中停顿,无限蔓延。
她跟在林后面,说:“我把工作辞了。”“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址。”“我很想念你,很想见你,就来了。”“我打算在你这儿住下来。”“我……”
“好,我知道了。”林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行李箱的轮子发出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他打断爰得话。
爰不再说话,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林还是那样瘦,条纹衬衫和粗布裤。头发剪得很短。少年时候的他喜欢将头发蓄长,是细疏的略黄的头发,很柔软,像婴孩的头发。她以前很喜欢爬到他头上,去闻他头发的气味。
林问她:“是什么气味。”
“婴孩的气味,林还是个小孩子。”
爰笑着看林。他们从小便认识,是邻居,一起长大。林从小家里就有钱,过着富足的生活,而爰家里却贫困的很。
爰憎恨他们之间的这种不平衡:为什么,他是光鲜亮丽的少爷公子,而她却是角落里不显眼的灰姑娘。
她这样厌恶。所以,她经常将林送来的水果,零食摔在地上。她不接受他的施舍。她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她甚至为此和父母吵架,躲进房间,不见任何人,不吃任何东西。
她站在低处,而林站在高处。他可怜她,同情她,他将她的一切卑微看在眼里。他朝她靠近,带着暧昧不明的目的。
她要断掉他通往她的道路,她要捍卫她可怜的自尊心。
她不愿意仰望他,她不愿意成为他卑贱的奴隶。
只是,他的眼睛里总是有一层朦胧的纱,不够明亮,足够暧昧。她在他阴暗的眼睛里不断下沉,下沉,沉到尘埃里。
所以,在冬天阴暗的下午,在他阴暗的房间里,他们接吻了,她十四岁,他十五岁。
她带着羞耻的快乐沉浸在他生涩的吻中。
他说:“我喜欢你。”
她惊慌失措,一下子将她所有的自尊心,羞耻心全部抛诸脑后,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木偶,线在他手里,只能任他摆布。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急速的心跳。
感情并不被确知,可是,他们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来亲吻,拥抱。这样,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才能忘记成长中缺失的温情,安慰彼此的卑微和孤单。
爰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播放着午夜新闻h。爰的眼睛并未看着电视,而是注视着门,她在等林回家。她经常这样等待。她从不会要求他早些回家,也不会打电话追问行踪。但,她执拗的等待,等听到开锁的声音,她就会关上电视,进房间睡觉。
他看到她的等待,只有恼怒。他有时会冲进房间将她从床上拖起来,用手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床沿上撞。
他警告她不要再这样等待他,下次再这样,他就会打爆她的头。
她哭着哀求他放下她,她说她很痛。她有时会反过去咬他的手,狠狠地咬下去,直到流出血来。有时,她什么话都不说,咬紧牙,任他摆弄。
从十四岁那年的那个下午开始,她就成了他的木偶,任他摆弄。
她站在宿命的中央,知道在劫难逃,心如死水。
林,其实你不用这样,你并不曾欠我。一切都是我的甘愿。这是爰对林说过的话。她也说过,我就是要这样等待你,纠缠你,折磨你,提醒你你欠我的一切。她还说,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我只是爱你。
爰总是这样不断的说,不断的推翻,又不断地说。
她有时,也会什么话都不说。一个月,他们没有任何交谈,沉闷的吃饭和做爱。
他们的恋情不被允许公开,被小心谨慎的藏在了黑暗之中,森林之中,人群的背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暗地里怎样的痴缠。所以他们是自由的,是孤独的。有男孩子写情书给她,她不看,递给他。他打开来看,然后轻蔑的笑,然后撕碎。
有女孩子暗恋他,等他一起放学一起回家。他和那女孩子分别走在马路的两边,爰在他身后跟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靠近,亦不退后。林没有回头,但知道她在他的身后。她的眼睛穿过他的身体,突兀的张扬在他的面前。她过于直接而放肆,却又不动声色。
让他恐惧。
他们不断地分手又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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