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者
我常常在高兴的时候,骤然一片空白。现实里,我没有勇气讲的事情太多太多。贫穷与牵挂让我开不了口。美丽的荷迎风折裙,我有一种幻觉;幻觉一日我坐在铁窗前,手上带着铐的望烙进来的光。世界是无声的,而姐姐立在之
我常常在高兴的时候,骤然一片空白。现实里,我没有勇气讲的事情太多太多。贫穷与牵挂让我开不了口。美丽的荷迎风折裙,我有一种幻觉;幻觉一日我坐在铁窗前,手上带着铐的望烙进来的光。世界是无声的,而姐姐立在之外无语的哭泣。温柔的苍白,鲜血在手绢中绽放。
街市渐渐的黑下来。冬日里的一个周末,天桥上,我衣着单薄的想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身影湿润我的胸膛。几年的寂寞流浪,被风割疼的脸,没有一双手的温存,只有凭着思念捂着心头的热量。
久远的某个夏,姐姐拉我躺在一片韭菜地里,夜色幽蓝。我快乐的说:“姐姐,我看见银河了。”“还有呢?”姐姐微笑问,“还有,还有就是好多、好多的星星。”姐姐捏我的小鼻子,如讲故事一般告诉我:“今天是七月七日旧历情人节,就是牛郎与织女在鹊桥约会见面的日子。”我忽闪着眼晴,而姐姐已经幸福美满了。
午夜,姐姐给我起了个名字,说:“宝宝,我再叫你就叫左华,你叫我呢,就叫右华。”我说:“为什么呀?我们不是有名字了吗?”
“因为左边的年华是你自己,我右边的年华也是你。”我再问为什么,姐姐就紧紧的搂住我,用了似乎一生的力量。
几个女子从我身后走过,飘过一阵清香,长发在灰色里扬动如舞。此时的老家一定是宁静至极,姐姐在做什么呢?多么想听到她略嘶哑略沧桑的声音,哪怕一句忧伤的咳嗽。
我站得有点僵了。押运车从一个拐角以缓慢的速度开过来,停在铁门已经落下一多半的银行门口,下来几个荷枪实弹的押运。两个站在门口,一个靠车面向街道,还有一个在驾驶座。换了个姿势,点燃第十九支烟。我吸了一口,麻木的舌头弄得我险些掉下泪来。我想极了,从天桥上下到对面的电话亭,只要一分钟时间就足够了。但老家是没有电话的,我不禁一丝一丝的笑起来。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银行里有两个职员一人提一个手提箱出来了。其实,我到银行门口更近,只要二十秒。
华灯初上,风扫着街。商场里许巍的“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胡同里新疆人独有的吆喝,一群女孩爆破的笑声……我听到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顿时如子弹一般射到银行门口,掏出裹在夹衣里的土铳,对着面向街道的一个押运的头扣下了扳机,他应声倒下,脑浆溅了一地。然后我把枪顶住司机,但是没有开枪。接着枪声从银行的两侧过来,门口的两个押运立扑。商场广场刺过一辆红色的奥迪,我们迅速钻进,向仙桃踩去。中途我们换了一辆黑色的上海大众。
临近出武汉时,有两辆警车追上来了,直接向我们开枪。开头几枪都没打中,后几枪,有一枪打中挨我坐的华子,子弹穿过他的左肩胛骨,没入司机座椅。车猛打了一个趄,司机文也中了枪。他竭力的吼了一句:“*****的!”不久又有几辆军车从出口方向逼过来,无数子弹一窝儿打进车里。我只感觉有几团火从身体踹进然后又抽出去。喧嚣后,华子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袖一脸泪水。
警察把我抬上救护车。我的罪行,我都默认。过完了这个冬,旧历正月,法院宣布我死刑。我没有愿望,现实里我不能讲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今,我的幻觉只有那一片银河下的韭菜地和一个给我们俩取名的姐姐。左华,我在心里叫了一声;右华,我也在心里叫了一声,然后无言。
元宵佳节,有人送我一碗汤圆。我放了一个在嘴里,嚼了一半,便难过得再也嚼不动了。“姐姐”!我捂着胸口轻而明亮的呼喊,但表情依然冷莫。我忍着,以一个强者的姿势离开。
行刑前的晚上,夜依是冷的。有人拉起马头琴,说是明天有人赴刑,寂寞难耐。
刑场是一片荒芜的草地,像极了我与姐姐幼时奔跑的田间,只是缺少稻草焚烧的香味。我跪在风和风、天和地之间,几只凌乱的黑鸟南归。我一片空白。一个狱警细细的讲着:这人也够可怜的,无亲无故,早两年唯一的一个姐姐也死了……
一声枪响,飞虫具噤。忽然闪过太多东西,抓一样,跑掉一样。末了,只定格住了姐姐在黑暗里有如泪光闪闪的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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