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劫持
我不喜欢医院。特别是一踏进那扇门,感觉有股凉气和阴森的感觉袭击五脏六腑,这里弥漫着太多的孤独、痛苦、绝望,可谁有能一辈子远离这里?今年夏天,在医院里频繁出入,被病房里那些药物熏得犯呕,或许我不该来这里
我不喜欢医院。特别是一踏进那扇门,感觉有股凉气和阴森的感觉袭击五脏六腑,这里弥漫着太多的孤独、痛苦、绝望,可谁有能一辈子远离这里?今年夏天,在医院里频繁出入,被病房里那些药物熏得犯呕,或许我不该来这里。在胸外科二的病房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正在为身边的中年男子擦背,轻轻地由上到下到右侧,绕过身体的左侧(不久前刚动完手术)。老人看上去极其憔悴,面容消瘦,身体单薄得风一吹可以倒掉,就这样每天一如既往的尽他今生的义务,擦背、买饭、倒水、翻身等像照顾一级病员般周全,半夜里时常被男子病痛呻吟的声音折磨得整休未眠。其实,他根本也睡不着。
在胸外科休息大厅,会看见老人与病人家属们谈笑风生,眉宇间舒展着一份淡淡的笑容,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大叔,天冷了记得加衣”,一位年轻男子说道。偶尔也会看见老人倚在座椅上打盹,疲惫不堪。是啊,在医院呆上三个多月寸步不离是什么样的生活,何况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早已累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处在事业顶峰,患癌症晚期的儿子,情何以堪?每天清晨,男子要输三四瓶点滴,老人守在一边给儿子擦汗,输完液将饭买来送到儿子面前,看着一口口咽下去,又是擦背又是擦手,一次在水房洗碗的时,看见老人将儿子吃剩的饭菜独自咀嚼,“大爷,你还没有吃吧?”
“年龄大了早上吃得少,儿子现在每天都剩,你瞧又剩了——”老人将饭盒递到我面前。几小片肉丝夹杂着吃剩的烧饼。
“剩了就倒了呗,小心吃坏了身体,那可要花大钱的”我一阵酸楚,日子就是这样吧。
“咦,倒了浪费,现在都讲究节约意识,要知道农业社下乡时期为粮食饿死多少人……“老人义正言辞地言语,顿时让我哑口无言。
生命是一条长河,面对席卷而来的狂风巨浪该如何面对?癌症晚期,预示着一种生命即将结束,许多病人在得知后开始自我摧残,对生活产生绝望,而后期的化疗只能暂时的维持生命,防止癌细胞再大面积扩散。在病房门口无意中听到老人对儿子的一番开导:“都过了大半辈子人了,吃了不少苦头也经历了风风雨雨,面对今天的挫折要咬紧牙关,明天需要你,我和你妈都需要你,没有过不去的坎。活人啊就是这样,哪家没有七难八难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思想状态一定要积极、乐观、豁达,合理规划作息之间,坚持锻炼身体,吃饱穿暖,我们啥也不图,就是希望你们哥仨都幸福。人,面对困难一定要坚强,克服心理障碍是关键,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相信你自己一切会好起来的。……”多么质朴的言语,多么伟大父亲!一个年迈入土地人天不怕地不怕,你一个风华正茂的汉子还退缩什么,即使要死,也要微笑着。想起张海迪,想起那些与病魔斗争的人们……,他们始终坚持着一种信念,一种至高的情操,一种对生命最真切的诠释,心中充满爱。
无数次望着老人孤单的背影,看着病床上一张张暗黄消瘦的脸,微笑得、痛苦得、消沉得,乐观的,或许就是人生赋予我们的附加精神物质,磨砺人的意念。相信白衣天使们,一定会光明再现。
记得刚做完手术的第三天,老人和老伴从异乡直奔医院,那时我也刚来医院两天,神情异常焦急与担心,母亲看起来一脸笑容,却满腔的泪水。老两口每天在医院吃住,轮流到重病监护室照顾,白天晚上,晚上白天,儿媳从未说过一句话,你们回家休息吧。直到转到普通病房,儿子的母亲才“安然”回到老家,听说第二天就病倒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父亲如此守护着。进入化疗阶段,父亲每次乘火车从家乡大包小包的拎着天然蔬菜瓜果直奔医院,一住就是半个月,直到化疗结束。昨天远远地看见那孤单消瘦的身影,拎着金黄色的熟透的柿子还有自家产的南瓜,朝医院大步走来,这一次又是多久呢?
泪水不知不觉地滑到唇角,想起昔日的两位相濡以沫的老人在胸外科休息大厅啃干饼的故事,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生命似一朵盛开的芬芳的花朵,传递给人们精神享受的同时告诉人们什么是美丽,如何才能施展它本身的内在美以及如何达到和享受美。花开花谢春去冬来,时光落下了生命里每一段历程,同时也在诉说着明天,不愿放弃,只要坚持,十月又一个落叶纷飞的秋天,有一段刻苦铭心地记忆,在生命的轨迹上又一重重一笔。
今天,挥笔组成这些零散的文字,算是给逝去的夏天一个完美的交代,在深秋的黄昏不再寂寞、不再孤单,想告诉你,那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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