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甜

西瓜的甜

骜亢散文2026-12-24 11:24:09
在崎岖的归乡山路上,遇到一个农村后生。衣服穿得有一搭没一扇的,着实令人发笑。可他竹筐里的大西瓜,也着实令口渴的我眼馋。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讨一个。我说:“哥,瓜能给我一个吗?”他答:“呵呵……”我说
在崎岖的归乡山路上,遇到一个农村后生。衣服穿得有一搭没一扇的,着实令人发笑。可他竹筐里的大西瓜,也着实令口渴的我眼馋。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讨一个。
我说:“哥,瓜能给我一个吗?”
他答:“呵呵……”
我说:“都是老乡,分我一个吧,我花钱买。”
他于是就流着口水说:“给爸爸,给爸爸。”
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傻小子啊。我忍着口渴,无奈的走着。回乡的路几乎没什么变化。曲曲折折的小路没有尽头似的延伸。我忍不住在心里恨起那个小气的傻小子来。
终于看见村口的大石碑,带着喜悦走近了。却见石头下的阴影里,蹲着那个背西瓜的傻小子。看他悠哉的样子,我忍不住恨恨地轻踩了他一脚。他抬头瞪着我的样子,竟让我莫名的生出一份熟悉来。
不一会,留住在村里的大爷来接我。他看见躺在石碑前睡觉的傻小子,惋惜的叹口气。我突然心生好奇,问大爷那是谁。大爷答道:“那是你花哥啊。”我花哥,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花哥,是记忆里很久远的字眼。他应该是我在这个村落认识的唯一的玩伴了。没想到隔了十年再回乡,花哥从记忆里的放羊大哥哥,变成了现在的傻小子。
大爷抽着旱烟,断断续续地讲着花哥的事。我才明白,在别人上学的时候,花哥为什么在放羊。他是由他娘改嫁带来的孩子。他娘再嫁不久又生了儿子。他的后老子自然是觉得花哥碍眼。他后老子是我们村有名的酒鬼,喝醉了就拿花哥和他娘出气。
不久,花哥的娘就死了。是打死的还是病死的,村里是没人会过问的。外姓女人的命比纸贱。花哥在他娘死后就开始发痴了。人问他什么他都不言传。没过几年花哥就彻底变成个傻小子了。村里的无耻之徒,总爱骗他去干些丢人事。他们以此取乐。老一辈的人开始还管,后来也就任人欺负这个傻小子了。村里的女人见了花哥就躲,因为他总流着口水对她们:“跟我睡,嘿嘿,嘿嘿。”是谁教他的混账话没人去追究。他懂不懂这话的意思也没人在意。大家只是不约而同的厌恶这个憨小子。这其中,把厌恶表现的最为明确的就是那憨小子的后老子。
那人嗜酒的毛病没有因为妻子的死而好转,反之是变本加厉了。醉酒了先是把憨儿子一顿好打,再让他去五里外的地里给自己摘些西瓜解渴。说是解渴,实则是折磨这个让自己丢脸的憨傻子。炎炎夏日,村里人每天都能看见全身像被水洗过的花哥,乐呵呵背着一筐西瓜回来。大家戏说着就去拦住他要西瓜,他只是傻笑着回答,给爸爸。遇到村里的小流氓。西瓜就会被一抢而空。于是,那个别人眼里的傻子,就又会走出五里地,去给他爸爸背西瓜回来。他黝黑的皮肤,加上满脸的纹路,谁会想到他只有十四岁啊。
也就是他十四岁的这年春天,他后爸喝酒喝死了。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欺负花哥了。再也没有人刻意让他在正午,去山里背西瓜回来了。可他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怜。
我在回乡路上遇见他的时候,我已经二十岁了。那么那时的花哥是二十二岁了。二十二岁的他仍旧在正午去山里背西瓜,仍旧在别人要西瓜时,喊着给爸爸。那个死了八年的酒鬼,那个没事就打他的后爸,却是他心里唯一的惦念。那么,在人们以为他不会再受后老子欺负的那天,也是他最难过的一天。
花哥的故事就是这样。大爷告诉我一些,我自己回忆了一些。我不知道那个傻小子还会在那条山路上走多久。但是我很确定,只有见过他的人,才能真正了解西瓜的甜。
在一道缓坡上,十二岁的放羊男孩眯着眼数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说着,因为草是她家的,羊吃了她家的草。羊就归她了。男孩不理她,自顾自数着羊。小女孩气急了抬脚就踩在男孩的光脚丫上。男孩于是抬眼恶狠狠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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