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练习,是孤独
如果说花朵的芬芳,是要经过无数根换日线的累积才可以堆积成这样丰盛的永恒,那么人的内心,也是要这样在时光的流泄中改写吧。再读《幻城》,感觉时光悠悠如白驹过隙,那么快,又那样苍凉。再读,只是多一个再字,某
如果说花朵的芬芳,是要经过无数根换日线的累积才可以堆积成这样丰盛的永恒,那么人的内心,也是要这样在时光的流泄中改写吧。再读《幻城》,感觉时光悠悠如白驹过隙,那么快,又那样苍凉。再读,只是多一个再字,某些情绪就已沉淀,某些表情就已遗忘,一字之差,就是翻了云覆了雨,就是咫尺天涯般的遥远。
年少时很喜欢《幻城》中的名字:樱空释,梨落,蝶澈,潮涯,月神,渊祭,剪瞳,岚裳…这些纷繁的名字却谱出了一个让人欲罢不能泪涕泫然的故事。就像每一朵花都承载了一只蝴蝶的精魂,每一只鸟都背负了一双翅膀的希冀,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着命运的轨迹,有着生命的无奈和抗争,而这或许苍白无力的抗争就是生命最浓重的色彩。
“我匍匐了一百年,微笑着焚烧了一百年,只为等待与你灰飞烟灭的重逢,因为你的快乐,是我生命里全部的信仰。”
卡索如是说,樱空释如是说。自由是幻城上方的天空,有细碎的星芒和流动的蓝。可是卡索没有自由。束缚他的不是疆域,也不是那精纯的幻术,而是爱和责任。也是因为爱,樱空释不顾一切的想要给卡索自由,临死时,他依然扣动右手的食指,周围便盛开了如火的红莲,像那些炽热而破碎的爱,“哥,请你自由地…”冰雪的世界里,权术的包围中,却有这样不顾一切,单纯到愚蠢的兄弟情,结局已然注定:万劫不复。那样的爱,却那样的愚蠢,所有的事只要开诚布公一切皆了,然而他们却自以为是的选择了自以为对对方最好的方式。最后的最后,不过一场闹剧。是的,闹剧,不是悲剧。伤过,痛过,爱过,也就活过,就算是覆灭也好过玩偶的一生。樱空释死了,死在卡索的手上。然后,卡索未来让他最爱的弟弟复活而出征。在以前,我是感动的,现在,只余了嘴角的一缕笑,到不了心里的笑。愚蠢!正如王尔德所说,没有人富有到赎回自己的过去。樱空释要的不过是你过自己要的生活,以前即已辜负,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救赎,通常不是出于醒悟,而是出于对解脱的渴求,从背叛的痛苦中解脱,仍然是利己的出发点。卡索背叛了弟弟对他的爱,所以他出征,以求解脱,什么血缘,什么深情,不过是为了应一场故事的景作的秀罢了。苏见信唱的好:爱在当下,何来后来,才能盲目开怀,在这个轻易告别的时代,爱得像置身事外。
孤独是幻城里喑哑的风。月神是个孤独的孩子,她有着坚强的外表和迷惘的双眼。记得佩说过,腕表越是坚强的人内心就越是脆弱。姐姐月照蓦然间涣散的瞳孔是幼小的她心里最深的痛,所以当她摒弃白魔法专攻黑魔法中的暗杀术时,面对那些小孩无知的嘲弄,她依然毫无动容。“我只是想有一天当我想要保护的人出现时,我不会感到无能为力。”她的目光坚定而又执拗的遥望远方。像是沉睡过一整个寒冬的种子,在春天丰沛的雨水下刺破坚硬的外壳,朝着地层深处,狠狠地扎下根系。诞生,成年,死亡,灵魂扯成碎片,时间凝固成点,空间扭曲成面,生命的轨迹跳过了衰老,终结在孤独的年轻。月神一直那么孤独地走着,影子在她身后挪移成了淡淡的忧伤,那又怎样呢?谁说明天不是新的一天呢,生老病死,痛苦一分也少不了,也还是要,大刀阔斧,继续前行。人生如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谁又怕过?生命是一张单程车票,我们无法返航,只好就这么倔强的走下去,看人世沧桑,世事变幻,直至死亡的降临。
还有梨落,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没有等来大红喜袍,没有等来朗朗少年,只等来了孤独而漫长的死亡。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在深海的蓝光中意识渐次涣散,在水流的冷凌中生命默然逝去。时间像条数轴,只是没有刻度,无法衡量在箭头所指的方向还有多远的未来,也无法衡量距离远点已经走出了多长距离。卡索还在继续前行,而梨落呢,那个年少时对单纯的爱人哪去了?她的身影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缩小成一个卑微的黑点,又抽象成一条孤独的平行线。如果没有樱空释的死,卡索有怎会记起曾经的爱人,孤独死去的爱人呢?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爱,不过是这世间最脆弱的一个字,是和伤编织在一起的一样粗细的经线和纬线,有多爱,就有多伤。
最初像沾了一滴墨渍般的小黑点,逐渐氤氲成淡淡的灰暗的一大片,故事由此铺陈开,却再难收尾。那一场盛大的樱花祭,结局注定磨灭。
怀念那杏色的阳光像蜜糖一样洒在我的额角,那种明亮而温暖的美好,没有什么爱恨,也就无所谓伤痛,平和的走向既定的死亡该多么好啊!
若不能去遗忘,只为纪念,只感温暖,那么我宁愿一生只作一季,一个笑容带走一年。阿波利奈尔唱道:夜幕降临,钟声悠悠,时光已逝,唯我独留。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会如何变化,高原填了沟壑,深海淹了山脉,时间凝固为岁月的刻刀,在我们的面容,心性上切割出不可磨灭的痕迹。
再读《幻城》,不一样的想法,不一样的感受,只因我已不是初读的那个我了。然而,孤独已然是幻城里抹不掉的色彩,引人共鸣。正因为有了那时的我,才会有现在的我。《幻城》是我年少的记忆,再读,不过是对过去的缅怀。记住,不代表什么,因为我只有未来。所以,走下去吧,以前不曾放弃,以后也不会。
孤独是我最后的练习,因为从出生起就注定没有登台的机会,只有舞台一侧的阴暗,是我的场地。然而那又怎样?我还是可以飞翔。
最后的练习是沿悬崖行走,梦里我听见,灵魂,像一只飞氓,在窗户那儿嗡嗡作响,在颤动的阳光里,边舞边唱。眺望即是回想,谁说我没有死过?出生以前,太阳,已无数次起落。悠久的时光被悠久的虚无,吞并,又以我生日的名义,卷土重来。午后,如果阳光静寂,你是否能听出,往日,已归去哪里?在光的前端或思之极处,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中,生死同一。(史铁生《最后的练习》)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123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