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一个月夜

少年时的一个月夜

厌杀散文2026-01-17 17:47:09
大约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学校放暑假,闲着在家无聊。正巧,农村的二舅来了,娘说,你没事就去你二舅家呆几天吧。二舅家住在黄花岗,离我姑姑家的李保总屯一、二里之远。村子和村子紧挨着,没有准确的分界线。有时候,
大约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学校放暑假,闲着在家无聊。正巧,农村的二舅来了,娘说,你没事就去你二舅家呆几天吧。
二舅家住在黄花岗,离我姑姑家的李保总屯一、二里之远。村子和村子紧挨着,没有准确的分界线。有时候,人们互相打听对方家的住址,屯子的人就把二、三屯都带上说。比如问你家在哪住,回答:在二、三屯屯东头。
二舅家的孩子很多,我有四个表兄弟,三个表姐妹,真的是一个大家庭,全家在一起其乐融融。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的场面。将要开饭的时候,我和几位表兄弟、姐妹就会乱哄哄的坐在炕桌前面等着。饭菜没有上来之前,表兄弟、姐妹之间要例行一次“战争”,调皮的二铁子声音高且身体又胖,在炕桌前占有有十分有利的位置。别人挨着他都要小心翼翼,每次吃饭他都是把周围“清理”一遍,只有他的“地盘”最大。然后,他就会挨个儿的挑着碗,如果碗是豁口儿的,他就要推给别人用,他专门挑大的,光滑、好看的碗。有的时候,他就会和弟妹们打作一团。我见到他既使倒在炕上,手里也不撒开抢到的碗。有时,还因为抢一双筷子,俩个人谁也不肯罢休,一手抓住一头,像拔河似的僵持在那里。往往心计多的二铁子,在这时候巧施一计,回头指一下他的身后说:爸爸来了。趁那位回头着的工夫,他一用劲,就把筷子轻巧拿到手。往往失败的一方就会大喊大闹,哭啼不止,这时倒霉的也就是他了。二舅就会过来“维持秩序”,大巴掌就会无情的落在他的头上,结果筷子没有抢到手,反而挨了一顿打,委屈的不敢高声哭。而二铁子还会趁火打劫,在旁边用脚踹一下。其实,这样的场面每天都要发生。饭菜上来了,大家都不言语了,每个人都默默地吃饭,这工夫他们使尽了“解数”,每个人都尽可能吃饱。比如二铁子,饭上来时,他抢先盛了半碗,然后马上吃,而别人盛了满满的一碗。二铁子吃完了半碗饭,就没有人再盛了,因为他们都忙着吃那满满的一碗饭,他便攒足了劲,把饭碗盛的尖尖的,然后慢慢的再品、再吃。盛了一碗饭的其他人吃完了想去再盛时就没有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二铁子吃。二铁子故意气他们:“啊,这碗饭真香”。没有吃饱的,往往腆着脸和他求情:二哥,给点吧。二铁子这时如果是吃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就会慷慨地把饭拨到求他的兄弟碗里。如果没有吃饱,你就是说出花儿来,他也不会理你。
二铁子在我们表兄弟当中鬼点子多,说话办事数他强,二、三屯的孩子们都佩服他。他可以带领村子里的孩子们,去偷瓜、偷玉米。反正哪块地摊上他就算“倒霉”了。
二舅家的村子前大约一里远,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他们叫二叉子河。因为河水流到此地时,就分开了,一面向左,一面向右,中间就是一个小岛子。如果上岛,就要趟过二叉子河,孩子们很喜欢这个小岛,给这个小岛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野猪岛。在岛的前方,是一座不怎么高的山,叫馒头山,山形像个馒头。这两个地方,也是二、三屯的孩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有一天晚间吃饭,我看到二铁子改变了往日抢饭的习惯,不那么盛饭了,他让别人往饱吃,他只吃半碗饭。他慢慢地吃着、品着,还不时地看着别人吃。他贴在我耳朵偷偷的告诉我:“少吃点,晚上咱们出去吃。”
我按照二铁子的话,也就吃了半碗饭,再看看其他的表兄弟,一个个肚子吃的滚圆。
晚间,月亮缓缓地升起来了,院子里坐满了乘凉的人。二舅在地上堆起了柴草,在上面放上香蒿和艾蒿,一缕缕的轻烟直上,笼罩在房子前。在农村叫“熏蚊子”,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聊天,这也是夏日夜晚的一道风景。
孩子们围坐在大人面前,有是央求二舅妈讲故事,有的去取蒿草,有的搓麻绳,有的切猪菜,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
二铁子干的活最多,他麻利把一麻袋的野菜切完,然后划拉一下膝盖,搓搓手,大声说:“累死我了,我去撒泡尿。”
他路过我的身边时,拉了我一下。我立刻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走,有的表兄妹看到我们走了,也纷纷的跟着走。二铁子不停地说:“我去撒尿,跟着我作什么?”
他领着我向村外走,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月亮很明朗,照着大片的苞米地、土豆地、黄豆地。黑呦呦的玉米地,风吹得玉米叶子哗哗地响,让人觉的发瘆。
他领着我们来到河边,二铁子布置任务,他像将军似的叉着腰用手比划着。他给几个表兄妹分配工作,有去偷玉米的,有去挖土豆的,有去拔黄豆的。分配停当以后,他对我说,“给你个任务,你去站岗放哨,如果发现有人来,你就学狗叫,要大点声,让人能听见,别耽误了事儿。”
在地头,我们分开行动,人们四散离去。顿时,空空的大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突然间,我觉得大地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蛙鸣从河边传来,还有风吹大地发出的哗啦啦的动静。
我站在那里,怀里像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的,心里忐忑不安,汗毛孔发乍,开始害怕起来。我看远处的树像一堵墙似的,像有一片黑云在飘动,看庄稼地里又像是有人影晃动,有像是有人来了,我慌忙的爬在地上,一点气也不敢出,想大声学狗叫,又看不准是不是人影。我心里想:你们快点回来吧,我坚持不住了。几次想学狗叫,可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卡着,叫不出来。就这样坚持着。其实,这时真的来人了,我也叫不出来。
第一个回来的就是二铁子,他急忙跑的我面前,喊我快起来,问我趴在那里干什么。我带这颤音回答:“我害怕”,他把一抱玉米推到我跟前:“你拿着”,我一拿,很沉很沉,我问:“怎么这么多啊?”二铁子说:“不多能行吗,有的没有熟呢,只能挑着烤。”
不一会,其他表兄妹都回来了,我们就开始趟水过河,往野猪岛走。
二铁子真有心眼,他说不上什么时候,在岛上储备好了干柴草,把干草和树枝子放在一起,然后又测了测风向,开始点火。
野外的晚上,蚊虫很猖獗,它们嗡嗡地叫着,专往脸上、胳膊和脚面上叮。叮的我站立不宁,一个劲地用手在身上划拉,如果稍微一停,说不上哪里就起一个大疙瘩。还有一种叫“瞎蠓”的蚊蝇,个头大,叮人狠。它不像其它的蚊子那样嗡嗡叫,它悄无声息,说不清在什么时候,他在你的裸露的皮肤上狠狠地咬一口,然后又悄然的飞去,等你知道疼的时候,用手猛的往疼处一打,除了自己狠狠打自己一下子外,就是皮肤上冒出了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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