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正年轻
一、那年十七岁,我第一次离开家到外地读书。之前,连本市区都没有离开半步。父亲和母亲把我送到汽车南站,父亲帮我把被子、脸盆、书之类的一大摞行李放上车背的行李架之后,又不放心地找了车站里的熟人,托司机一路
一、那年十七岁,我第一次离开家到外地读书。之前,连本市区都没有离开半步。父亲和母亲把我送到汽车南站,父亲帮我把被子、脸盆、书之类的一大摞行李放上车背的行李架之后,又不放心地找了车站里的熟人,托司机一路上照顾我。母亲帮我找到座位后下车买来橘子、饼干、饮料等给我路上吃。
初秋微雨的早晨,已经有些许凉意。车子缓缓起步,我靠窗而坐,望着人群中向我挥手送别的父母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空空的。车子驶出车站,离开繁华的市区,驶上宽阔的柏油马路。
我一动不动,凝视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稻田、青山、绿水,任凭雨滴落在脸上,风吹拂着我的长发,我开始思念家了。我第一次体会到,离开家,就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飘啊飘的,找不到安全的着落点。
“你去哪个学校啊?”邻座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瘦瘦的,学生摸样。
“汽校。你呢?”我小声地问,因为我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所以声音显得特别小。说出“汽校”两个字,心里马上后悔起来,我低下了头。
“我们是同一个学校。我叫L。”他高兴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轻松了许多。初次出门,怕找不到学校的我意外遇到了同学,心里踏实多了。于是,一路上我和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原来他也是第一次出门,来自市郊。
到车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学校在一个叫七里畈的地方,离车站有半小时的车程。还好有L,他帮我一起搬行李,还打电话联系了学校,学校派了一辆车来接我们。否则,我肯定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夜的车站,不知如何是好。
二、
七里畈,到处都是农田、果园,在农田和果园之间有一条宽宽的黄泥路,路的尽头就是学校。校舍虽然不是新的,但是场地很大。偌大的操场上一排排军绿色的大货教练车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早晨,迎着初升的太阳,学哥学姐们穿着校服,戴着深蓝色的帽子,雪白的手套,开着车,长龙似的车队从学校出发,开往各地教练。望着他们,我突然为能够成为一名驾驶员而自豪。只是我们这些新生还要经过两年的系统理论学习才能上车。
入学教育后,我和L同分在八班。我是全班年纪最小的,个子也小,坐在第一排,L坐在最后一排。
因为我是高考生,理论学习显得比较轻松。空余的时间,我就去图书室看小说。看最多的是外国文学。像基督山伯爵、复活、真正的人、悲惨世界等等都是在那个时段看的。
那一天晚自修的时候,我正在教室里偷偷地看小说。L正好从外面进来,从我旁边走过。他装着没看我,说:“快把书收起来,郑老师来了!”
果然未等我收好书,班主任郑老师就来了,他发现了,缴了我的书。那天,正好发机械常识考试成绩单,因为我学习成绩好,他对我没办法,书又是学校图书馆的公物,他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之后,只好还给我。我继续得意地看我的小说。
三、
汽车理论学习阶段,我们还是比较轻松的,我们还有时间晨跑和散步。
校园外有一条长长的粗旷的水泥路。每天清晨,当远处的村庄还笼罩在浓雾里的时候,我们就排着整齐的队伍,迎着晨辉,在水泥路上跑步。时有满载农家蔬菜瓜果的大货车,从路上骄傲的呼的一声而过。第一次参加跑步时,有一点运动细胞的我还以为这肯定很轻松。想不到跑着跑着,人越来越少,原来,这条看似很近的路,长度绝对有一万米以上。
傍晚,同学们三五结群,手挽着手沿着水泥路散步。由于我们学校地处郊外,因地型的关系,水泥路如同平铺在海面的波浪上,起起伏伏。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果园。桃花和梨花红白相间,远远看去,如同天边的浮动的片片红云。我们最喜欢闻着花香,在夜幕的掩饰下,大家一起放声歌唱。我们经常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唱到高音区唱不上的时候,我们就放声大笑。惊得栖息在果园里的鸟儿们扑扑的乱飞。我们也唱“军港之夜”。唱这首歌的时候,一定是已经散步到了路尽头的湖心池塘。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满塘粉色的荷花,在溶溶月色里昏昏欲睡,晚间跑步的男同学们也挥汗回程了。偶尔,他们也会调皮的高声唱着“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来和我们PK。
四、
那天早晨,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煞是好看。
上完一节汽车机械常识课,我独自拿着书本缩着脖子快步往宿舍走。走到操场附近,身材瘦长小眼睛的许老师开着教练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我身边。
“就你了,上车,跟我到飞机场试车。”年轻气盛的他说话的口气没有一点容人商量的余地。
我只好乖乖地上了驾驶室副座,和他一起去飞机场。
那个冬天,我们理论学习刚刚结束,班主任就把我们六人一组分给了每位教练带。我的教练是许老师,但是我不认识他。班主任介绍时说,他是比我们高两届的留校生任教,学习成绩和驾驶技术都很优秀。今天一见他,的确是一位和我们差不多大,稚气未脱的教练。
那是一个离我们学校不远的荒废多年的飞机场,中间是一条望不到边的长长的水泥跑道,两旁是长满枯草的空旷荒地,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把那些长长短短的荒草吹得东倒西歪。教练“嘎”地一声,把车停在了水泥路上,要我下车,和他互换位置。我哆嗦着第一次坐上了大货车的驾驶室。教练把一个柔软的靠背垫在了身材娇小的我的背后。他要我目视前方,手要呈八字,紧握方向盘。他还要我先踩离合器,再换挡。加减挡都要先经过空挡,动作要清楚,利落,不能含糊。还要有提前处理情况的意识,要慢加油门,轻点刹车。其实这套理论,我早就背熟,但是到了实际操作,我却手忙脚乱起来。
车停在原地,教练很耐心地教我操作了一个上午。有好几次我都觉得他被我气得快要凑我了。但是,他还是和颜悦色地教着我。中午时分,教练要我打开电门,发动车子。
“把好方向盘,挂一档,放手刹,轻加油门,半抬离合器,车走,换挡。。。”我按着教练的每一道指令紧张地操作着。当庞大的车子起步的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在茫茫的荒野上,快要飞起来了。那种飞的激动,让我忘记掉了刺骨的寒风,忘记了求学道路的坎坷。停车休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握方向盘的双手紧张得满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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