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身影

伛偻散文2026-05-25 16:03:48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在人们的心中,总是湿漉漉、沉甸甸的日子。每到清明的前夜,我总是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浅睡,却突然从梦中醒来。此时,不管有雨无雨,总见窗外菲菲细雨向我心中飘来,溶开一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在人们的心中,总是湿漉漉、沉甸甸的日子。每到清明的前夜,我总是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浅睡,却突然从梦中醒来。此时,不管有雨无雨,总见窗外菲菲细雨向我心中飘来,溶开一片不可名状的心结,那两个念之心痛,思之神伤的影子,一直在朦朦胧胧的水墨上影影绰绰地闪现。
呱嗒,呱嗒……在昏暗的油灯下,织布机一直响到鸡鸣。三尺土布织成了,布满血丝的眼笑了。“明天拿到集上卖了,孩子的学费就有啦。”母亲将叠好的土布放在父亲的枕边。
唰,唰……一把把山杏叶被撸下装在长长的布口袋里,父亲弯弯的腰已被这些山杏叶压得更弯。作为当家人,他天天在为25口之家寻找代食品。三年困难时期偌大一家人安然度过难关。
20岁,正该我为家里承载负担的时候,可我却怀着保卫祖国、保卫无产阶级专政、保卫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激情当兵入伍。父亲咳着,叹着,把家里仅有的20元碎钞塞到我的怀里。说,家里没事让你惦记,保家卫国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在家里有啥出息……说完,那头花白的发隐进欢送新兵的人群里,再也没回头。
当敞篷汽车从家南边的大路驶过,我故意压低的头又禁不住猛然抬起,那跪在窗台上的年迈身影频频向我招着手,并反复喊着:“给——妈——来——信——哪——!”
在“南打北防”那阵,部队刚刚动员完,父亲突然来到部队,说是借走亲戚之机看看我。当得知部队就要北上时,他竟一宿没住,当即买了返程车票。上车时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吧。”当弯成了弓的身影攀上南去的列车时,父亲竟又没向车下看看我。
唐山地震时,借抗震救灾结束,部队路过家乡之机,我回乡探亲。行前我先在邮局打了电报:“儿后天探家。”当我跨入村口时,早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村口伫立着。姐姐说:“自收到电报,妈在村口等了你两天啦!”父亲把前一天在集上称的二斤肉在井里捞出,说:“前天是集,如果今天称肉就称不着了。”妈妈捞出早已腌臭的鸡蛋,惋惜地说:“咳,腌时间长了,又臭啦。”
镜头一幕幕、一串串,反反复复、重重叠叠……那身影年年在清明这几天在脑海浮现。一次次静寂中的相遇,一次次真情的回放与重播,一次次地加重着我的歉疚。等我的条件好了,父母却早早的没了。于是,心里象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且越来越沉重。
本来,已是灵肉分离,且地下安眠多年,但由于清明这个特殊的日子,觉得离父母既那么远又那么近。这是一个爱的空间,这种爱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他们认认真真地过日子,清清白白地做人,平平淡淡地生活,以善良之心待人,以平静之心做事,跟中国千千万万普通百姓一样,为社会,为家庭,为儿女默默无闻的奉献了自己的全部。此刻,感受他们曾经度过的骆驼或者老黄牛一样负重的岁月,再想起在父母身边生活的点点滴滴,心中一片虔诚。父母对儿女的爱只有一种表达,就是无私的付出!这种付出可以是一碗稀饭,一个枣子,一枚咸蛋,一件背心,一次顾盼……每次想起父母,便为自己粗糙木然,未尽孝心而痛楚和遗憾!光阴易逝,如白驹过隙,人生无常,不遂人愿的无奈甚多。都说名利如过眼烟云,一切繁华终究要归于沉寂,但有几个能真正参透呢?而我的父母,一生中名没想过,利没贪过,平平凡凡地来,平平静静地去,他们唯一惦记的,只有对儿女的未了情。如今,我也青春不在,盛年已逝,该看淡的已看淡,该想清楚的已想清楚,没了追求,没了奢望,只想安安静静过完余生,跟父母一样,静静地老去,老在安祥里,老在平淡中。想到此,感恩之心忽然清亮.恰有两只鸟儿从头顶飞过,想是扫墓烧纸的人惊了他们,抑或是亡灵对世人追思的感激而化做鸟儿喜悦地飞上蓝天的吧!我的心怦然一动,抬头望去,白云悠悠,蓝天无际,那双鸟儿越飞越高,象是飞向天堂。那就替我问问,父母在天堂过得还好吧?您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尘世的儿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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