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忆C君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试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潺愁。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兄生辛末吾丁丑,共此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试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潺愁。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兄生辛末吾丁丑,共此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翻行戌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我已到了不会轻易动情的年龄,但每次读到顾贞观为思念吴兆骞而作的这首《金缕曲》,就不自禁的想起C君。
C君和我,两个原本从无所知的人,在各自前行的路上,相遇了,相识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辞掉了某份不喜的工作,前往本县刚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W公司应聘总经理助理,第一次见到了C君。C君三十七八岁,身材瘦削而面色苍白,表情冷漠而凝重。他通过对我简短的问话之后,便接纳了我这个没有一点关系的从农村来的女孩子。我夹在外资代表,国企干部,资深员工当中,如同一棵夹生在美丽花园中的小草。
C君,他是一个对亲戚特别讲付出的人。他出身农村,从部队回到地方,成了家里唯一跳出农门的一个,成了家中的顶梁柱,家中的一姐一哥一共五个小孩,他还有一个连襟三个小孩,加起来就是八个小孩,都渐渐的长大了,这些孩子,有的想脱离农村,有的想找份工作,为了这些亲人,他努力的“上窜下跳”,先后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了工作岗位。这种感情,这种付出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得到的,他们也会深深的影响到个人自身命运的发展。但C君他真正的做到了。
从表面上看,C君冷漠近至无情。我进W公司将近一个月,他都没有正式跟我说过什么,只要坐在那里,就静静的看报纸,喝茶。我偶尔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冷峻的脸。当时不了解他的我,连头也不敢轻易抬。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我就有点想走了。但他建议我到某市去驻点,做业务总代理,这样可以学到很多知识,会真正的成长起来。别无选择的我,同意了。我成了唯一一个没有交压金没有编制的驻外工作者,而且还是唯一的女性。这时候,就有些人说话了,说他办事太轻率了,怎么能把一个女孩子放在这样重大的位子上,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去了某市之后,站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都市之中,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我真的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那么弱小,因为茫然无助我悄悄的淌过泪水。当我没法开展工作时,C君驱车来到了这里,他领着我穿行在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言传身教,告诉我怎样去说服客户,怎样进行谈判,怎样拍板定交,当他坐在他的车里挥手向我告别时,我看到他的脸上越过一层沧然的笑意,带着深深的牵挂。
后来因为我个人的失误可能给W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面对财务业务一片怨责之声,我几近绝望之时,C君一改往日的冷漠,温和的对我说:“他们说什么,你别怕,能收的货款尽量收回来,收不回来,就当出了学费,前进的路上,是没有那么一帆风顺的,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担着。”很多人面临大事必然退缩,但是C君此时却挺身而出,安慰我这个无助的人,这一句句轻言细语,无疑就如同注入我行将枯竭的生命的一股清泉,让我重新获得前行的动力。也就因了C君的这一席话,我下定决心收回任何人都认为收不回的货款。其后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努力收回了全部货款。当我步出危谷,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C君却调到F公司去了。原本烟雨欲来风满楼,最后都因为C君调走而风平浪静。
没想到,三年后,神奇的命运却让我也调到F公司了。又逢良师,我真的很庆幸。
C君再一次伸出了友谊的双手,又开始用心的扶助我走一条更艰难的通往理想之路。为了我的威信的建立,他给我安排了一系列完美的人生盛宴。使年轻的我没有因为年轻而受到更多的阻力。刚开始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除开管理,连最基本的东西也得从头学起,我迫切的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教我。这时候C君一遍又一遍的到我分管的车间,细心的教我算那些纱支数,制成率,产品成本,甚至教我打那难打的纱结,那一刻,我赞叹他那白晰的双手,怎么可以如此灵巧。但更多的时候,C君作为一个直接领导,就像一樽神一样的坐在我的对面,一句话也不说。偶尔我一抬头,遇见的也只能是他那严肃而又冷竣的脸,但此时,我相信那冷峻的脸后有一颗热忱的心,有着一副悲闵的情怀,不仅对我,也对他生活中的所有人和事。
某一次,我回家休假后转回公司。下车后正是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晒着,从汽车站出来,到公司还有很远一段路,我打算坐个三轮车回公司,但路上的三轮车很少。一个脚踏三轮车夫骑着三轮车到我身边,问我“要车不?”我看看他,摆了摆手,后来又有几辆这样的三轮车来问我,我都摇手拒绝了,他们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呢?后来走在路上,就没有再碰到一辆自己想坐的三轮车。到了公司门口,正好碰到C君上班,难得看到他微笑着招呼我:“回来了。”
我抬手揩了脸上的汗水,他就问我:“怎么你这么远走路过来的吗?”
“是啊。”我回答。
“怎么不坐三轮车过来?”
“没有坐,都是人力三轮车。”
“人力车不能坐吗?”他深遂的眼里闪着疑问。
“天这么热,再坐在车上,看他们拼命的踩车,心里实在过不去,所以我宁愿走路回来。”
C君看看我,摇了摇头,说:“你这就错了,他既然做了这一行,大中午了,也是想捞两个收入,如果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善心,他们哪里来收入,一家人还指望什么,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坐他的车,而不是廉价的同情啊。”
是啊,作为劳苦大众的人民,他们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而是真正现实的认可,给他们一个挥洒汗水创造收入的机会。这只是一件小事,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上,同时也加深了我对C君的了解。
我们分厂有一个十七八岁临时女工,深夜从厂里跑出去,和一些社会青年鬼混在一起,被派出所给赌在一个房间里,弄到派出所去了,那女孩子声称是我厂里的人,把我气得够呛,但本着人道主义,我还是把她领了回来,之后,我硬是不肯再要这个女孩子了。这时候,从不干预我工作的C君找我说话了,他说,这个女孩子娘早死了,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爸,跟本就管不了她,让她在我们厂里混,总比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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