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本无可报
妈妈回来了。早上三姐打来电话时,我还在给一个学生辅导,没能马上回去看她。当我带着我的小顽童回到村里的家时,妈妈刚从菜地回来。让大姐打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针,现在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脸上没有一点红晕。自
妈妈回来了。早上三姐打来电话时,我还在给一个学生辅导,没能马上回去看她。当我带着我的小顽童回到村里的家时,妈妈刚从菜地回来。让大姐打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针,现在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脸上没有一点红晕。自从父亲走后,妈妈的头发变花白了,也更稀了。仿佛一下子变了成了另外一个-人。妈妈已经不再是那个精明能干,一人能照料十几亩田地的劳动能手了。这么多年的辛苦操劳和近年来家中的种种变故,使妈妈变得比同龄人要老些,说话也不再底气十足,而且也变得健忘,真的像个老人了。
对于父亲的匆匆离去,妈妈一直是内疚的。尽管近十年来,她为了照顾灾难深重的父亲而频频出现在各大小医院的病房,陪父亲度过了一次又一次艰难的历程;还为父亲养成了早晚散步的习惯,因为她不放心让父亲独自一人去散步。然而,她终究不能原谅自己。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为了实现她能回到村里和亲友为邻的愿望,竟瞒着我们姐妹几个悄悄地回村建起了新房。当房子建好框架时,父亲便病倒了,这一次是绝症!在妈妈面前,我们怀着无比的痛苦,却要装作没事一样,默默地忍着随时都要溢出的眼泪。因为不能告诉她,因为害怕一但父母了解了实情,我们也许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了。尽管知道那是不治之症,但是不是有人能活好几年吗?这个念头当时一直在心里给我支持。除了当医生的大姐,我们都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通过使用一些所谓的秘方让父亲的生命得到延续,以为我们能够创造奇迹。于是每天晚上,我便会在夜深人静时,提着纸袋、长钳,打着电筒搜遍学校几乎每一个角落,寻找平日里见了都会倒退三步的蛤蟆。那时的我,尽管每次被黑暗吞噬时都会感觉眩晕,但是心里却毫无恐惧。而唯一让我恐惧的,是冬天越来越近了,万一有一天我找不到它们了,我们该怎么救父亲。
就这样,父亲每天喝着难以下咽的治病毒药,身体渐渐有了一点恢复。妈妈欣喜地看着他胃口越来越好,非常高兴。但是由于害怕一些东西会对中药的疗效产生影响,所以她对父亲的饮食便加以限制。以至于最后的日子里,父亲吃不到很多想吃的东西。这使得妈妈在父亲走后一个多月还走不出家门,而是一个人在家里流泪。她因为我们没有告诉她父亲的真实病情,使她没有能更好地待他而愧疚,也为自己放着楼房不住却固执地要回到村里建造房子而自责。妈妈至今住在父亲弥留时呆的新建的瓦房里。她说,父亲把房子建好了却没有命住上一天,她要一个人守着它!
我们姐妹几个谁也没能说服妈妈来跟我们任何一个居住,也没能好好地照顾她。我和三姐两家大小成员只在那阴冷潮湿,而且开始时还无门无窗的新房子里陪了她半个多月,然后便住回了各自的家。此后只有三姐几乎每天都会回去看妈妈,给她买东西。而我由于身体不太好,加上教毕业班工作较忙,常常好几天才回去一次。其实现在想来这种种的理由都是牵强的。我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冷酷。我以漠然的态度企图使妈妈能如往常一样顽强面对磨难,却忘了极大的痛苦是需要很多时间来消磨的,我怎么能让妈妈一下子就坚强起来,把痛苦都统统遗忘?我真的不是一般的傻啊!
现在,在父亲离去还不到一年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针的妈妈就病了。她依然独自住在村里,依然在我们给她买东西时习惯地给我们掏钱。甚至是带她去检查身体的时候,她还要把钱塞给我们,每次总惹得我们很生气了,然后才会罢休。她还是那么固执,只是变得很脆弱,脆弱得动不动就悲叹掉眼泪了。这让我深深感到不安,感到自己的不孝和无能。我曾以为自己一直守在家乡,一直呆在父母随时可以召唤的地方,就可以给他们安慰,就可以更好地回馈亲情。因为把我这样一个幼年时常常病入膏肓的人养大,真的太不容易。然而现在想来,我又真正为他们做了什么,又做好了什么呢?好象都没有。也许,我一直努力想偿还的恩情,原来本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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