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阁楼
在榆树街的大杂院,我从出生住到了17岁。在那里,我度过了最烂漫的日子。关于那里的故事,恐怕还将不断地从我的笔尖流淌出来。这里,只想说说那间阁楼……阁楼不大,约有十平方左右。木制的、褪色的楼梯一踩就咯吱
在榆树街的大杂院,我从出生住到了17岁。在那里,我度过了最烂漫的日子。关于那里的故事,恐怕还将不断地从我的笔尖流淌出来。这里,只想说说那间阁楼……阁楼不大,约有十平方左右。木制的、褪色的楼梯一踩就咯吱地响。在进阁楼房间的楼梯口,有一扇门。这扇门很特别,如果要关门的话,就仿佛是在盖锅盖,把靠墙的一面,往下一扣,再把门闩一插,就算关了门了。
这阁楼相当于现在的卧室。最早是外公、外婆和妈妈住的,里面有两张床。其中那张大床是红漆的雕花木床。后来搬家,这床就送给木匠了。直到前几年去一些古镇游览,看见那些古床标着不菲的价格陈列在那里,成为一道风景时,才深深地怀念起它来。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因为它的气息……阁楼里,除了楼梯口那一面,其他三面都有窗户。正对大床那一面,是一大排木窗,一块块玻璃镶嵌在陈旧的木架子里,一推都哐啷作响。正对楼梯口的墙面上有一个六角型的窗洞,半爿移动的木板,一拉就把窗户关上了。这个窗子很少开,窗是从墙里掏出来,所以窗洞里还可以放东西,像雪花膏什么的。还有一排窗,在大床背后,本来和床正对的那一排是一样的,但是被外公外婆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的,妈妈起初也不知道那里也有窗户。直到那一年外公去世……
外公和外婆不是结发夫妻,外公之前在乡下还生过一个女儿。外婆去世的后没几年,外公也去世了,外公乡下的女儿来了,在阁楼住了一夜就匆匆告辞了。等妈妈再去阁楼时,阁楼上大床背后,多出了一排窗子。本来糊在那里的报纸都被撕扯下来了……后来细看,阁楼的橱柜、抽屉也都被翻动过了……
爸爸是外地人,和妈妈结合后,仍然住在大杂院。后来,我们家又分到一间房,阁楼就空了。我出生后,没人带,我们请了“相帮”。那时的“相帮”很便宜,只要管吃喝,每个月再给三五元钱就行了。家里忙的时候,她就不回家,住在我家阁楼里。我管那“相帮”叫阿英阿姨,她来我们家时,才十五六岁。她长得黝黑粗壮,很勤快。从此,又多了个疼我的人,直到现在。我们家就请过这一个“相帮”,后来就亲戚一样处着……
我长大后,阿英也结婚离开我们家了。阁楼上,又住过我妈妈的学生,叫“玉芳”。名字听起来是女孩,其实是男孩,我和弟弟叫他“玉芳哥哥”。他聪明好学,因为家在乡下,来去不方便,就住我家了。在中考的紧要关头,他妈妈突然发羊颠疯,因为抢救不当而去世了。本来很有把握考上中专的他落榜了,后来就学了修车的技术,现在做了修车行的小老板。那时候,没有什么“做家教”的,玉芳住我家都是因为妈妈“惜才”,是仅仅和感情有关的事情,所以玉芳后来就认我妈做“干妈”,我们又多了一房亲戚……
我没有在阁楼上住过,只在小时候经常去玩。在雕花木床上打滚,在床后面躲猫猫……最难忘的是下雪的时候,站在阁楼的窗户旁看雪、玩雪的情形。阁楼的窗户下面是覆盖着瓦片的屋顶。下雪后,积雪盖住了青瓦,其他地方的雪化尽了,可是这里的雪还是那么厚实和干净。我们捏个雪团扔出去,雪团顺着屋顶的斜面滚下去,上面留下一道痕迹。玩着,玩着,仿佛自己也化身雪球,在屋顶飞奔……融雪的日子里,我就喜欢站在阁楼的窗户前,平视可以看见榆树街其他积雪的屋顶,俯视是后院的小花园,一抬头,就看见了湛蓝湛蓝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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