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江湖
我六岁那年,南方大旱,父母带着我举家逃难,却在途中走散。连续两天滴米未尽后,我晕倒在路边。当我醒来时,身处在一个破庙之中,一个灰衣的和尚正背对着我在熬粥。阵阵米香扑鼻,我坐起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醒
我六岁那年,南方大旱,父母带着我举家逃难,却在途中走散。连续两天滴米未尽后,我晕倒在路边。当我醒来时,身处在一个破庙之中,一个灰衣的和尚正背对着我在熬粥。阵阵米香扑鼻,我坐起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醒了吗?”那个和尚乘起一碗米粥,转身端了过来。我正想接过,但抬头看到了他的脸我却吓得坐倒在地,连连后退。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恐怖的脸。和尚的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刀痕,他的鼻子只有一半,左眼的地方并没有眼珠,空洞的眼眶中一片漆黑。
“不用怕。”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但从他的面容看不出年龄。
灰衣和尚又走近一步,我不自觉的向后退去。他微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地上,退到了山门边坐倒。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粥,最后还是忍不住腹饥,扑过去,狼吞虎咽的喝完了那碗粥。
灰衣和尚看着我,微微一笑,“自己再去乘吧。”我发现他似乎并不那么恐怖。
“你的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吧。”灰衣和尚问道。
“我和爹娘走散了……大师……我……我能不能跟着你?”我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他虽然面容恐怖,但总不是坏人。
灰衣和尚沉默片刻,说道:“跟着我是不可能的……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我点点头,又怯生生地问道:“大师,我要怎么称呼你?”
他笑笑说:“就叫我逆禅吧。”
逆禅大师把我带到了铁山寺中,让我拜义明禅师为师,做了个佛门的俗家弟子。
当晚,逆禅大师和义明禅师秉烛夜谈到很晚。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还是在隔壁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带个弟子来。”
“马上就是雁荡山之约了,我只是想多救个人罢了。”
“易归名的‘散魂夺命手’已经练至九重。现在的你……能赢吗?”
“只求一战,不问生死。能除掉他最好,如果败了……就把雁荡山当作我的归宿好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肯收留那个孩子,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能让你再为我而踏足江湖。”
“二师兄……你还在为了当年千隆山寨的那十一条人命自责吗?”
“……你错了,我从没有自责过。我相信我当时的选择是对的。死也是一种救赎,我的剑一样可以成为菩萨之手。”
“从来都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可是真正回头了,又哪里有岸?”
“她……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但我已经知足了。”
……
第二天,我和师父一起送逆禅大师下山。看着他消瘦的身影远远的隐没在山崖间,我仰起头问师父,“逆禅大师他要去哪里?”
师父沉默良久,答道:“江湖……”
“江湖?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没有想到这个随口说出的问题竟会纠缠了我一生。
“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师父一声长叹。
多年后,每当我在江湖上听人谈起“九幽鬼僧”逆禅和尚的往事,都会想起山崖间那个消瘦的身影,和师父的那声无奈的叹息。
铁山寺虽说是寺,全寺上下却只有我师徒俩个人。我曾向师父问起为什么寺里没有其它和尚,师父笑笑告诉我说这座寺本就是他凭一人之力建造的,又怎么会有其它人呢?
师父虽入空门,可是除了杀戒之外,其它的戒条却大都不放在心上。我并不知道师父在出家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从没向我提起过。但如果不是偶然在山下遇险,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师父这么一个看上去面容和善,体态瘦弱的和尚,竟有一手如此高超的暗器功夫。
那是一年一次的谷雨集,我和师父下山买些米面茶品之物。到了傍晚我和师父随着乡人一起离开市集,却在半路遇到了一伙山匪。十多个山匪将百姓团团围住,威迫众人将身上的钱财交出。我的心中颇为害怕,紧紧地拉着师父的衣襟。师父拍拍我的肩,温言安慰道:“不用害怕,他们只是求财而已。”
但是自古以来“求财”总于杀戮同行。
一个少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荷包,哭喊着不肯放手。山匪情急之下,举刀向她劈去。“当”的一声,半截断刀落到了地上。山匪的看着手中的短刀一阵迟疑,喝问道:“明人不作暗事,是谁?站出来!”师父轻轻推开我,迈步而出,“一个女子而以,诸位又何必要多造杀孽呢?”众山匪想要上前围攻师父,领头的中年人却挥手止住众人,拱手说道:“和尚,看得出你是个高手。我们放你师徒过去,你也不要过问我们兄弟的事,如何。”师父还没说话,一旁的女子已经跪倒在他的脚边,“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其它的百姓跟着跪倒在师父身旁,连声哀求。
师父叹了口气,看了看带头的山匪,“你觉得我还能独善其身吗?”
众山匪挥舞着刀剑一拥而上。师父从怀中掏出一吊铜钱,漫天金光飞舞,一枚枚铜钱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片刻之后,所有山匪都已经倒地不起,身上的关节要穴都被铜钱击中。
在回寺的路上我不断央求师父教我武艺,师父却只是微笑不语。回到了铁山峰之后,师父把我叫到面前,“本来我是不想教你武艺的。可是我如果不教你,这套‘紫月流星穿云镖’的武功说不定就失传了,也对不起我的授业恩师。何况天下骚乱不定,有一技防身总是好的。”
我的学武之途从此开始。只是后来当我以师父传授的金钱镖纵横江湖时,却并没能将他的那份仁慈与平和学到身上。
在铁山峰对面有一个等高的山峰叫做单石峰。单石峰上面也有一座小木屋,虽然每天都可以看见有炊烟升起,可是我却从没有见过人从里面出来。两座山峰相去不过数十丈,但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深深的峡谷,要想过去则走很远的山路。
师父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坐在山崖边吹笛子,每天都会吹很久,从不理会山风或是雨露。每晚我都是拌着师父的笛声渐渐入睡,总不知道师父会吹到多晚。我问师父为什么每晚都要吹笛子,他笑而不答。有一天晚上我强打着精神不睡,想要弄清楚师父到底会吹多久的笛子。终于,在月上眉梢的时候,师父的笛子停了下来。
知道了师父的习惯后,我正打算倒头大睡,却忽然听耳边又响起了悠扬的笛声。起初,我开始以为是师父又在继续吹奏,再细听才发觉这笛声要轻转很多,显然是从远处传来的。我趴在上窗户上向外望去,遥遥的看见单石峰上坐着一个女子在吹奏笛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对面木屋里的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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